封印的震动，被那无形的力量压下，谷底再次归於死寂。

但死寂並不意味著安寧。

相反，它让每一寸空气都像是被注入了某种深沉的等待，仿佛任何轻微的声息都会在下一瞬掀起不可逆转的风暴。

顾长安的胸膛微微起伏。

爆血丹的药力像是倒灌的潮水，在他的经脉里不断撕扯、翻滚，痛意灵魂深处都在震颤。若他此刻醒著，只怕会被这撕裂般的痛意逼到嘶吼。

但他昏迷著。

昏迷，是神明给的残存怜悯。

否则，他会死。

姜小雨的状况看似稳定，却更危险。她体內的那股与生俱来的灵息正在缓慢减少，像是某个无形的器皿在悄悄漏水，而她自己却一无所觉。

她仿佛做著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山风、竹影、剑光，还有那个总是在她前面的人。

“……长安……”

她再次呢喃，嘴角却渗出一丝细不可见的血线。

她似乎把所有意志都压在那一声轻唤之中。

低沉、微弱、无力，却倔强得仿佛能穿透谷底。

那声音触及顾长安的耳畔，如同冰川深处的一点火星，让他胸腔深处那点几乎熄灭的意志，轻轻亮了一瞬。

他的手指突然猛地抽动。

不是微弱的那种。

是激烈的。

仿佛他在某个梦魘中看到姜小雨跌落深渊、看到敌人逼近、看到自己无力再护。

肌肉瞬间绷紧。

但是下一息——

“哧——”

从他背后某条经脉传来的撕裂感让他整个人都在昏迷中颤了一下。

爆血丹的残劲再次席捲全身。

这次的灼痛，直刺骨髓。

顾长安的指尖再次无力地落在地上，颤抖、无声。

……

谷底的阴影处。

那股一直静默的神秘力量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是对顾长安体內某种变化產生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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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轻轻落下。

没有光。

没有形態。

只是一丝极难察觉的暖意，落在顾长安与姜小雨之间。

那是极古老的气息。

既不是人间，也不是妖族。

若有人能看见，会发现那暖意在触及两人的同时，有极轻微的颤动，如同在识別、確认、判断。

片刻后。

暖意化散。

似乎做出了决定。

——守护，但不干预。

谷底，继续沉眠。

……

突然。

“沙……沙……”

谷底另一侧的岩壁传来轻微的滑动声。

像是什么东西正缓慢靠近。

不是人类的脚步。

也不是妖的呼吸。

那声音轻得像是一条被困在岩石缝隙中的蛇，正在悄悄钻出。

“沙——沙——叩。”

声音停在一块岩石背后。

隨后，一只形状诡异的物体从阴影中探出。

那不是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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