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霽呼出口气。

而苏禹在旁皱眉道：“你刚才是不是想杀了他们？”

顾长安沉默。

苏禹眨了眨眼，又凑近一点，“所以……是想？还是不想？”

顾长安抬起眼睛。

苏禹立刻后退三步。

“呃……我什么都没问。”

苏霽忍不住瞪了弟弟一眼。

“禹，別闹。”

“我没有闹！我是真怕他突然踢我一脚！”

“他不会。”

苏霽冷冷道。

苏禹小声嘟囔：“我看他能。”

苏霽不再理他，她面向顾长安，语气比之前更柔和一些。

“顾长安，你刚才……是封印又动了吗？”

顾长安沉重地闭了闭眼。

胸腔里，那股妖气般的力量仍在涌动。

他压制住，才吐出一句。

“这里……压制不了它。”

“深渊会腐蚀力量。”

苏霽解释，“尤其是你这种……非正常的力量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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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安皱眉：“你看得出来？”

苏霽顿了一下，坦白道：

“看不出来。但能感觉到。”

“感觉？”

“嗯。”

她的眼睛看著他，像在看一个被风雪埋住的火堆，“你的力量……有一种阴沉，却又不彻底邪恶的气味。”

“像什么？”

苏霽思考了一下，轻声说：

“像濒死的光。”

顾长安怔住。

这是有人第一次用这样矛盾又精准的词形容他体內的东西。

“濒死的光……”

他喃喃重复。

“所以它危险，却不该被丟进黑暗里。”

苏霽说，“否则它会被腐蚀，连『光』都不剩下。”

顾长安望著她。

那一瞬间，胸腔里翻涌的黑暗竟稍稍平静了一点。

可就在此时——

嘶——

空气撕裂的声音骤然响起。

庇护岩上空，一道漆黑的裂缝缓缓张开，像一只眼睛在夜幕中睁开。

苏霽脸色骤变。

“是它……！”

“亡影？”

“不，只是它的……投影。”

苏霽的声音沉得发冷，“真正的亡影不会这么快现身。”

裂缝中，有无形的雾丝垂落，像触手般缓慢延伸，触及庇护岩外的石壁。

剎那间——

整片洞壁上，燃起无声的黑火。

人群爆发出惨叫。

“是深渊焚蚀！快跑！”

“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不是说亡影被困在冥底城吗？！——”

苏霽握住顾长安的手腕：“跟我走！”

顾长安被拉得踉蹌一步。

可某一瞬间，他忽然僵住了。

那不是危险，而是一种直觉。

黑火映照的暗影中，似乎有一张……熟悉的脸。

他心头猛地一颤。

那张扭曲、仿佛被影子吞噬的脸——

明明看不见五官，可顾长安却莫名感觉到一种刺骨的熟悉。

像是某个已经远离、又无法忘记的人影。

可他还未来得及看清，裂缝便猛地收缩。

世界再次陷入黑暗。

苏霽拉著他退到安全区，喘著气问：

“你刚才……在看什么？”

顾长安怔怔地盯著空无一物的洞顶。

良久，他喉咙动了动。

“……我好像……看到一个人。”

苏霽眉头紧锁。

“一个人？亡影的裂缝里？那不可能。”

顾长安没有回应。

他只是盯著黑暗，眼中浮现一种连他自己都察觉到的诡异震动。

倘若那真是“人”……

——为什么会出现在深渊裂缝里？

——又为什么，会让他觉得“熟悉”？

他胸口隱隱作痛。

像是某个极重要的记忆，被人从脑海深处强行撕走，只留下模糊的剪影。

苏禹悄悄靠近苏霽，小声说：

“姐……他是不是……疯了？”

苏霽瞪他。

“禹，再乱说话，我就把你踢进废矿区。”

苏禹立刻闭嘴。

顾长安却突然开口：

“他……可能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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