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倾泻而下的瞬间，仿佛天幕崩塌。

空气被压成一块块碎片，声音扭曲成尖叫。

废墟、石瓦、影怪都在那黑色洪流中被捲起，撕碎，吞没。

苏禹抱著顾长安，被震得倒飞出去，撞上断墙。

“咳——！”他吐出一口血，眼前一片发黑。

苏霽反应更快，她在地面滑行中猛地抓住顾长安的衣襟，將他向怀里护住，同时再度翻滚避开第二波赫雾衝击。

嘶——！！！

黑雾擦过她的背，连空气都被腐化成黑色斑点。

若是稍慢一步，她整个背脊就会被吞没。

“……妈的。”

苏霽低骂，声音却沉得像铁。

她抬头。

黑衣猎人依旧站在亡影与他们之间。

不——

是被亡影的黑雾钉在原地。

他全身符纹已熄灭，血流如线。

亡影抬起没有五官的脸，对著他微倾头，如人类在看一个濒死的小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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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猎人艰难抬起一只手，指向苏霽逃跑的方向。

“活著的……人……”

“至少……一个……要留下来……”

亡影没有反应。

只是抬手。

黑雾在它手中凝成一柄黑色长刃。

下一瞬。

嗡——！！！

刃光横扫而出。

黑衣猎人的身体被劈成影雾与血肉的碎块，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苏禹：“——！！！”

苏霽眼睛骤红，却只能咬牙继续拖著顾长安后撤。

这不是他们能战的敌人。

连那位暗巷中的“永夜巡狩者”都在几息间死亡。

苏霽耳朵嗡嗡作响，心跳快到胸腔像要裂开。

“禹！快！”

苏禹被她吼醒，强撑著扶住顾长安的一侧。

他们狼狈地逃向废墟外，脚步踉蹌。

亡影，却迈出了第四步。

——大地再次下沉一分。

——空气再次颤动一瞬。

每踏一步，它与顾长安的距离就缩短几丈。

那声音，再次响起：

“你……属於我……”

顾长安浑身抽搐。

血色纹路已从颈侧、手臂一路蔓延到半张脸。

像是某种“深渊的胎印”。

苏霽握住他的手，声音几乎发抖：

“撑住！你绝不能让它靠近你——！”

顾长安却像连呼吸都难以维持，只能咬著牙艰难吐出一句：

“我……听得见……它在呼唤我……”

苏霽瞳孔骤缩。

苏禹尖叫：“这叫啥叫啊！这是要把你拖下地狱！！！”

苏霽猛地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冰冷的气。

“禹，你带他走。”

“啊？！”

苏禹嚇傻，直瞪眼：“你、你你你又要干嘛？！”

苏霽转身，举起匕首。

寒光在她的眼中燃起。

“我挡它。”

“不行！！！”苏禹狂吼，“姐你疯了！那是亡影！！那是亡影啊！！！”

苏霽却没有回头，只说：

“我也知道我挡不住。”

“但我至少……能为你们多爭取几息。”

她脚尖一点，朝亡影方向衝去。

顾长安猛地睁眼，嘶吼：

“霽——！！”

下一刻——

他体內纹路剧烈爆闪！

轰！！！

一道无形的力场爆发，將苏禹震飞数米。

顾长安手指扣进泥地，胸腔剧烈起伏，像是快要被某股力量撑破。

他的意识在濒死边缘颤抖，却依然死死抓住最后的理智。

“霽……回来……”

“別过去……”

苏霽停下脚步。

但她没有回头。

只轻声说：

“顾长安，如果深渊想吞你……至少要先踏过我。”

顾长安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咆哮：

“霽！！！”

亡影踏出第五步。

空气像被瞬间抽乾。

黑雾铺天盖地涌来。

它抬手，黑刃凝聚。

苏霽紧握匕首，咬紧牙关站稳脚步。

“来吧。”

但就在黑刃即將落下的剎那——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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