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的空气变得更加稠密。

像某种巨大的生物正从远处逼近，呼吸吐出的阴影隨著山壁缓缓流动。

顾长安、苏霽、苏禹三人站在废墟中央。

猎兽被震退，但没有远离。

反而在黑暗里低伏著，像是等待某个更可怕的存在下令。

苏禹抱著脑袋：“完了完了完了……这玩意怎么像有脑子一样？！它是在『拖延时间』吧？！”

苏霽没回话。

她看著那第三道缓缓匯聚的红光，脸色越来越冷。

“长安。”

顾长安抬起头。

胸口的纹路仍在隱隱发烫。

苏霽道：“我们不能再拖了。”

“你体內的力量正在被深渊標记。”

顾长安沉声：“我知道。”

苏禹瞪眼：“那你还站著干什么？！快跑啊！！！深渊標记你你还装冷静？！”

顾长安闭眼片刻，再睁开时声音极轻：

“我不是怕死。”

“我是怕……你们因为我……死。”

苏禹瞬间愣住。

苏霽的目光也停住了一瞬。

顾长安的声音很低，却像是压著无数痛苦：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

“我不知道……深渊为什么盯著我。”

“我甚至……无法控制我体內的力量。”

“但我……不想连累你们。”

苏霽没有说话。

顾长安第一次抬头用那样的目光看她。

像是“一个孩子第一次看见光”。

像是想抓住，却又害怕弄脏。

“霽。”

“如果我真的暴走……”

“你们必须先走。”

深渊风吹过，捲起废墟碎屑。

苏禹忍不住骂：“你这傻子！你以为我们会丟下你？！”

顾长安轻轻摇头，不说话。

苏霽沉默了很久。

久到深渊的第三道红光在天幕上扩散，几乎快要落下。

终於。

她走向顾长安。

一只手——

狠狠抓住他的衣领，將他往前扯。

顾长安一惊。

苏霽冰冷的目光逼视著他。

语气像刀一样：

“顾长安。”

“你要是敢在我面前说第二次『丟下我走』，我现在就把你掐晕拖回去。”

顾长安：“……”

苏禹在旁边疯狂点头：“对！我姐不介意揍你的！”

苏霽继续：

“你怕连累我们？”

“我们也怕你死。”

“你觉得你暴走可怕？”

“我们觉得你丟下我们更可怕。”

顾长安怔住。

胸口像是被什么击中。

“你听好了。”

苏霽咬牙，一字一顿：

“你顾长安，不是一个人。”

顾长安沉默半晌。

然后，第一次——

用一种很轻、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

“……好。”

苏禹感动得差点哭出来，立刻擦眼：“走走走走走！趁那个大红灯泡还没落下来，我们赶紧跑路啊！！！”

苏霽点头：“跟紧。”

三人迅速转身，朝庇护岩方向飞奔。

深渊猎兽发出一声长嚎，似乎终於等到命令。

红光骤亮。

地面裂开。

一道巨大的“亡影腕爪”从地底撕开大地，直衝三人方向！

“来了！！！”

苏禹惊叫。

苏霽回身准备挡——

就在此刻。

呼——！

一阵极轻的微风从废墟深处吹来。

但那风不属於深渊。

是乾净的。

几乎透明的。

像某个被压在世界深底的存在轻轻呼了一口气。

风拂过废墟。

亡影腕爪的动作瞬间迟疑了一瞬。

苏霽瞳孔骤缩：

——又是之前那股力量。

就是那抹白光残意。

顾长安胸口的纹路轻轻颤动。

却没有发烫。

反而……被冷静压制了。

苏禹傻眼：“臥槽……这外掛真的跟了你吧？！”

顾长安不知为何，第一次露出一点点苦涩的笑：

“我不知道他是谁。”

“但我想……他不希望我死在这里。”

苏霽：“等以后出去再查。”

“现在——跑！！！”

三人再度衝出废墟。

亡影腕爪恢復行动，嘶吼著追来。

深渊的地表大规模塌陷，成片黑烟从底下喷涌而出。

——前所未见的规模。

苏禹回头一看，腿都软了：

“我靠！姐！整个地层都在追我们！！！”

苏霽也惊得呼吸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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