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了不到一盏茶的距离，前方便传来吵闹声。

“大火往西区蔓延了！快搬石！”

“护卫队呢？！护卫队去哪了？！”

“我看到影怪在外面徘徊了！是不是要攻城？！”

哭声、喊声、奔跑声，混成一片。

庇护岩內的通道本就狭窄，如今被挤得水泄不通。

苏禹脸色惨白：“我们……真的回到同一个庇护岩吗？”

苏霽：“嗯。只是已经……不是我们熟悉的那个了。”

顾长安注意到一点——

人群的表情並不仅仅是恐惧。

更有一种隱约的……狂热。

有几个人从旁边跑过，手臂上似乎缠著黑色布条，嘴里低语著什么。

“它……在呼唤……”

“夜要重归……”

“力量……力量要回来了……”

顾长安猛地停下。

那低语，让他的心口血纹猛然跳了一下。

苏霽也听到了，寒意从脊椎窜上来：“他们……果然被感染了。”

苏禹：“被……被什么？”

苏霽：“亡影的『频率』。”

她转头看向顾长安：“你对这种波动最敏感，你能分辨出来源吗？”

顾长安闭上眼。

他听到了——

某个方向，有脉搏一样的震动。

噠……噠……噠……

不是人心跳。

比那更深、更沉、更冰冷。

像是深渊在石壁后呼吸。

顾长安伸手，指向西北方向：“那里。”

苏霽点头：“走！”

他们刚迈步。

突然——

“苏霽！！！你终於滚回来了！”

一个粗暴的声音从斜上方的石阶传来。

三人抬头。

一群人堵住了左侧通道，手里拿著简易武器。火把照在他们脸上，照出一种极不正常的阴影。

为首的人，是个皮肤灰沉、眼窝深陷的大汉，肩膀缠著污血布条。他的眼白几乎全被黑色纹路侵蚀。

他叫 陶魁——庇护岩的內务头领之一。

一看到苏霽，他的嘴角就像被扯裂般扬起：

“听说你救了两个外来者。”

苏霽表情冷得像刀。

“关你什么事？”

陶魁阴笑：“关我？当然关我。”

他手指用力一指顾长安的方向：

“因为——他们俩身上……有『深渊的味道』。”

身后的人群顿时骚动。

“真的？他们带进来的？

难怪亡影今天那么靠近！”

“不是说不能接触外来人吗？”

“苏霽疯了吧？自己不想活別拖我们下水！”

苏禹急了：“他们乱说的！根本不是——”

“闭嘴。”陶魁沉声，“我要的不是你说话。”

他眯眼，看向顾长安。

“是你。”

顾长安心头一紧。

陶魁继续笑，声音却沙哑得像石头刮铁：

“你体內的力量……很香。”

苏霽上前一步，挡在顾长安前。

“陶魁，你什么意思？”

陶魁笑声像碎石滚落：

“什么意思？你问我什么意思？”

“我当然是——”

“想要他。”

通道里顿时一片死寂。

下一瞬。

陶魁抬起手。

瞬间。

他的手臂化出黑雾般的脉纹，肌肉层层鼓起，皮肤像裂开的石面。

苏霽瞳孔收缩：

“——影化？！”

陶魁狂笑：

“对！

亡影大人赐予我力量！

从今天起，我陶魁——是深渊的人！！”

“谁挡我路——谁死！！！”

他一声怒吼，地面震动，周围的普通居民嚇得四散奔逃。

苏禹：“我靠……姐……他变成怪物了！！！”

顾长安胸口血纹猛地衝起一股热浪。

那气息——

与亡影相同。

甚至……带著一点“属於他”的气味。

陶魁盯著顾长安，像野兽盯著猎物：

“跟我走！”

“亡影要你！！”

顾长安缓缓抬头。

眼底的冷意像深冬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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