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 章 回应者 开局流民,我的体质每日增长
庇护岩深处的黑暗,仿佛是某种沉积了无数岁月的沉寂,掩藏了太多无法言说的秘密。它並非空洞无物,反而像是某种被反覆踩踏的土地,一层层被恐惧、绝望和希望压实,堆积成一片无法逾越的深渊。
在这片黑暗之中,符火是唯一的光源,微弱而挣扎地照亮了岩壁上模糊的纹路。然而,越往前,火光就越发显得无力。它像被某种巨大的吸引力吞噬,亮度被拉长、撕碎,最后只剩下颤抖的边缘,如同快要熄灭的烛火,隨时可能消失在这片深不可测的黑暗里。
顾长安走在最前面。
並不是因为他愿意,而是因为那股“被注视”的感觉从他踏入这条岩道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一刻消失过。这种感觉没有明確的方向,它无处不在,像是一双无形的眼睛,牢牢锁定在他身上,四面八方都在注视他。
这股感觉让他无比压抑,却无法逃避。
苏霽紧隨其后。她的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但她的神態和她紧握的匕首一样,始终透著一种冷静的锋锐。她的指节微微发白,但无论如何,手中的匕首从未鬆懈,像是一道不可动摇的盾牌。
她没有回头,眼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苏禹则被她一个眼神停留在了岩道的外围,虽不甘心,却没有反抗,深知这里不是他该踏入的地方。
岩道渐渐变得狭窄,地面开始裂开不规则的缝隙,那些裂缝像乾涸的河床一样,渗出淡淡的灰黑色雾气,隨著气流漂浮在地面上,像是活著的东西,缓慢而诡异地流动。
顾长安停下了脚步。
“到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著一种无可抗拒的决断。
苏霽皱眉,显然有所怀疑:“你怎么知道?”
顾长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轻轻抬起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那一瞬间,血纹在他的皮肤下缓缓浮现,不再是暴烈的红色,而是一种暗沉、几乎与岩壁顏色融为一体的色泽。那股感觉不再是失控的暴怒,而是一种深沉的回应。
“它在这里。”他低声说,语气中带著些许无法言喻的確定感。
话音刚落,前方的黑暗忽然动了一下。
那並非影怪那种扑击的动作,而像是——某种存在,站了起来。
符火的光线在那一瞬间被遮蔽,仿佛一道身影从岩壁的阴影中缓缓走出。那身影的出现没有任何预兆,突然间,所有光亮都被笼罩。
那是一个男人。
或者说,曾经是。
他的身形佝僂,像是被某种沉重的力量压弯了脊柱。他穿著庇护岩常见的旧布衣物,但上面却有一股不自然的黑色纹路,像血管一样从他的颈侧蔓延到脸庞,渗入皮肤,和他原本的样貌交织在一起。
他的眼睛没有完全影化。一只眼依旧是人的瞳色,另一只却如同被墨汁浸泡,连眼白都不见,完全变得黑暗无光。
当他看见顾长安时,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了一丝沙哑的笑容。
“你……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难以掩饰的兴奋,仿佛在期待著什么。
苏霽的动作瞬间变得异常迅速,她毫不犹豫地挡在顾长安身前,目光中充满警觉。
“陶魁已经死了。”
男人摇了摇头,笑得更深,眼中的黑色光芒闪烁不定。
“不一样。”
“他是被撕开的。”
他稍稍停顿,缓缓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什么。
“而我……”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丝诡异的笑,“我是……被选中的。”
顾长安的目光终於真正落在了这个人身上。他的表情没有惊讶,反而透著一股平静的冷酷。
“你回应了亡影。”
那不是疑问,而是確认。
男人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动作几乎与顾长安一模一样。那动作轻柔,却带著一股莫名的力量感。
“是。”
“当它在呼唤你的时候,我听见了。”
他顿了一下,语气愈加低沉,仿佛回忆起某种难以忍受的痛苦。
“当它喊我的名字时——”
他的影眼微微颤动,仿佛那黑色的眼睛中正在经歷某种无形的挣扎。
“我也被叫醒了。”
苏霽心头一沉,她知道,那些话不是无关紧要的閒谈。
“不是所有人都会听见。”
男人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一种诡异的自豪感。
“是啊。”
“所以我才在这里。”
他再次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这片黑暗,仿佛它才是他真正的家园。
“庇护岩以为自己隔绝了深渊。”
他顿了顿,看向顾长安,影眼里的光逐渐亮起,仿佛正在注视著某个註定要发生的事情。
“可你知道吗?”
“真正的门,不在外面。”
“它不在封印碑。”
“不在城墙。”
他低声说道,话语中的每个字都重如千斤。
“它在——人心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岩壁深处传来低沉的迴响,仿佛某种共鸣在回应他的话语。
顾长安的血纹猛地一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不寻常的力量。
苏霽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了顾长安的手腕,声音低沉而急促:“別听他说。”
然而,顾长安没有移开视线,依旧紧盯著那张已经彻底扭曲的面容。
“你想要什么?”
男人愣了一下,隨即发出了一阵大笑。
那笑声在岩道中迴荡,变形、拉长,像是无数个他在一起笑,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回音。
“我?”
“我什么都不想要。”
他笑得更疯狂,最后停下笑容,眼神变得锐利,直勾勾地盯著顾长安。
“我只是想確认一件事。”
“你是不是——和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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