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过期奶茶与失效诗篇 相亲吧,路明非!少女祈愿中
周六下午,天空灰濛濛的,像一块没拧乾的抹布。路明非站在一家连锁书店的咖啡区门口,看著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
他今天穿了件乾净的浅灰色衬衫,似乎是为了见故人这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仪式感。
深呼吸。推门。
咖啡区的味道扑面而来:烘焙豆子的焦香、牛奶的甜腻、还有纸张特有的、微带灰尘的气息。书店很安静,只有翻页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他环视一圈,然后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了那个人。
陈雯雯。
她坐在那里,面前放著一杯柠檬水,手里拿著一本摊开的书。窗外的天光透过玻璃,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软的灰白。
她穿著米色的针织开衫,长发垂在肩侧,低头时碎发滑落,被她轻轻別到耳后。
和五年前相比,她似乎没怎么变。还是那种安静的、与周遭喧囂隔著一层玻璃罩的气质。
但又好像变了,眉眼间多了点疲惫,坐姿不再像高中时那样紧绷,是一种鬆懈下来、却也失去朝气的姿態。
路明非站在原地,有几秒钟,他觉得自己像个误入別人记忆的鬼魂。
然后陈雯雯抬起头。
她的目光扫过门口,落在他脸上,停顿,瞳孔微微放大。
时间凝固了三秒。
路明非走过去,拉开她对面的椅子。“陈雯雯。”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
“……路明非。”陈雯雯合上书。那是本诗集,路明非瞥见了作者名字,是个他没听过的外国诗人。
“没想到是你。”她说,语气里只是一种淡淡的、认命般的瞭然。
“我也没想到。”路明非坐下,招手向服务员点了杯美式。他需要点苦的东西来压住心里翻涌的、说不清是什么的情绪。
沉默。
“顾阿姨跟我说,对方是个文学少女。”路明非先开口,试图打破僵局,“我一想,这描述挺耳熟。”
陈雯雯很淡地笑了一下,嘴角弧度转瞬即逝。“我妈跟介绍人说的吧。她总觉得我该找个能聊文学的。”
“赵孟华呢?”话一出口,路明非就后悔了。
陈雯雯的手指停在诗集封面上。她垂著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分手了。”她说,声音很轻,“毕业没多久就分了。”
路明非“哦”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家里安排他出国,觉得我们异地坚持不下去。”陈雯雯继续说,像在说別人的事,
“其实就算不出国,大概也走不到最后。很多事情,高中时觉得是全世界,后来看,也就那样。”
服务员送来美式。路明非接过,烫手的温度透过纸杯传来。他喝了一口,苦得皱眉。
“你现在做什么?”他换了个安全话题。
“在一家出版社做编辑。”陈雯雯说,“负责一些诗集和散文集。钱不多,但还算喜欢。”
路明非点点头,適合她。安静,与文字为伴,不必应付太多复杂的人事。
“你呢?”陈雯雯问,“听顾阿姨说,你在超市工作?”
“嗯,理货,临时工兼职,还在网吧做夜班。”路明非很坦然,“攒钱。”
他没说攒钱做什么。陈雯雯也没问。两人都清楚,在这个年纪,在这个城市,一个男人拼命攒钱,通常只为一件事。
又是沉默。
“你变了不少。”陈雯雯忽然说。
路明非抬眼。
“高中时,你总是缩在角落。”她斟酌著用词,“现在,好像沉稳了点。”
稳。路明非品味著这个字。
(是褒义吗?还是只是被生活捶打过后的麻木的委婉说法?)
“人总得长大。”他说。
“是啊。”陈雯雯望向窗外。灰色的天空下,行人匆匆,车辆拥堵,整个世界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都得长大。”
接下来的对话,像走过场。工作累不累,城市压力大不大,父母身体如何。
礼貌,疏离,没有任何试探,也没有任何火花。
路明非看著陈雯雯。这个他高中时偷偷看了三年、在日记本里写过无数遍名字的女孩,此刻就坐在他对面,触手可及。
但他心里没有任何悸动,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不是针对陈雯雯,而是针对相遇这件事本身。
为什么人要重逢呢?是为了证明时间確实改变了一切,还是为了给过去的自己一个苍白的交代?
“其实,”陈雯雯忽然说,声音低得像耳语,“我知道是你后,本来不想来的。”
路明非等著下文。
“但我想至少该见一面。”她转回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很认真,像在確认什么,“为高中时的一些事道个歉。”
路明非愣住了。
“那时候,文学社,还有……”她顿了顿,没提具体事件,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我其实知道,你……你对我……但我什么都没做。或者说,我做了更糟糕的事,装作不知道,继续享受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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