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没这个人 重回八三:我有一张游戏小地图
可他心里头却热乎得很——一想到等会儿到了前进机械厂,能亲眼看见儿子穿著工装、在气派的厂房里进进出出的模样,他那张常年板著的脸上就忍不住扯出点笑纹。
他这个当爹的,一辈子土里刨食,老实巴交,啥时候想过儿子能有这齣息?
就这么边走边想,脚底下跟生了风似的,七点多钟,总算是赶到了镇上,正巧拖拉机突突突地要出发。
他三两下爬上车斗,找了个角落蹲下,双手紧紧扒著车帮子。
拖拉机在坑坑洼洼的土道上顛了一个多钟头,把他这把老骨头都快顛散了架。
等进了县城,日头已经老高了。
不比村里,县城里头热闹得很,街上人来人往。
有背著书包、三五成群往学校跑的半大孩子;
有骑著自行车、车把上掛著黑色公文包、神色匆匆的干部;
当然,最多的还是那些穿著深蓝色或灰色工装、昂著头、脚步有力的工人——国营大厂的工人,那在这个年月可是最体面的人。
陈建国看著那些工人,心里头热浪一阵阵翻涌——他儿子,现在也是这其中的一员了!
想著想著,他脚步迈得更急,一路走一路问,总算在十点前赶到了前进机械厂大门口。
厂门关著,里头机器轰隆隆地响,高大的烟囱正突突地冒著白烟,一看就是在热火朝天地忙著。
可大门口却冷冷清清,没什么人走动。
陈建国深吸一口气,攥了攥衣角,手心汗津津的。
他在门口踌躇了几秒,脸上闪过一阵紧张,喉结上下滚了滚。
最后,还是咬了咬牙,硬著头皮往传达室走去。
刚挨近门口,之前拦住陈守望的中年人就噌地站了起来,几步跨出门,挡在他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陈建国一眼——
一身打满补丁的旧棉袄,脚上是沾满泥点子的黄胶鞋,脸上沟壑纵横,一看就是土里刨食的庄稼汉,
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嗓门又粗又硬:
“哎哎哎,干啥的,怎么埋头就往里边走?”
“这前进机械厂可是生產重地,閒人免进!知道不?”
“別在这儿瞎晃荡,小心给你弄保卫科去!”
昨天厂里刚出了外人混进来的事情,厂长走的时候特地三令五申,强调了门禁的重要性,中年人可是一点不敢马虎。
陈建国被这一嗓子吼得往后缩了半步,脸上的肉哆嗦了一下。
但一想到儿子,他又梗著脖子,把胸脯挺了挺,声音虽然还有点抖,却带著股倔劲儿:
“你、你嚷啥?我又不是乱闯的!”
““我儿子是你们厂工人,我就是来看他的!”
中年人见他这副又怂又硬的模样,倒也没再凶,脸色稍微缓了缓,语气却还是硬邦邦的:
“哦,自家人的家长啊?”
“你那儿子叫啥?跟我说一声,我帮你去喊他出来见你。”
“不过你可不能进去——最近厂里头查得严,出了事我可担不起这责任!”
陈建国一听这话,心里顿时踏实了几分。
他连忙往前凑了一步,挺直了腰板,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脸上那股子自豪劲儿压都压不住,连带著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我儿子叫陈守望!”
然而,跟他这股热乎劲儿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中年人脸上瞬间僵住的表情。
他眉头一皱,满脸狐疑地盯著陈建国,上下又打量了几遍,嘴里嘀咕著:
“陈守望?谁啊?”
“我在厂里干了五六年,几百號人,名字不说个个记得,也差不离儿……我敢拍胸脯保证,咱厂里压根儿就没这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