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催军 重生韩信,兵谋天下
渐亮晨光的笼罩中,两人心思百转,一个著眼波譎云诡的未来棋局,一个意图稳固当下不容有失的主业根基,都静默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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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催军南下。
直到大军离了彭城,萧县县令一直没有亲身前来投降,对於他的叱责完全当做了耳旁风,似乎认定韩信不过是打嘴炮,根本不会真前去覆灭他萧县。
毕竟当前留给韩信的时间不多了。
韩信心头薄怒,时间再紧迫,他又岂能容忍自己背后,扎有这么一颗钉子在?
况且这一路南下,要途经好几个县。对於这最先蹦出来的出头鸟,不能一丸击毙,以做效尤,形成震慑,其后的数县都纷纷不知死活跳將出来,那么大军赶返时间,却不將更加拖延?
毕竟率领五千大军赶返取虑,与他千里走单骑,一日百十里可是截然不同,是要一县一县过的。
故而韩信马鞭一指,五千骑军绕了一个弯,长驱直入萧县而来。
萧县位於彭城西南一百五十余里外,不过一座普普通通的中等县城。韩信五千骑军全速挺进,第二日过午方抵达。
蔡寅、郑申、齐受、靳歙诸將聚拢韩信身旁,看著这座县城,齐齐失声。
就见黄土夯成的城墙,在多年风雨的侵蚀下,高已不足三丈,原本颇为厚实的墙面,也已布满沟壑。
东西南北四座城门上方,由木材与夯土构建的门楼,低矮又破旧,似乎都不用大军攻击,就怕风再大一些,都有可能隨时散架。
唯一看上去有些样子的,也就城门的门扇了。
门扇是典型的秦制,厚重宽阔的两扇大木头,外裹一层铁皮,甚是坚固,颇具防御力。
城墙上,此时也有数百士卒,身著甲冑,手持长矛,在兢兢业业站立守御。
然而看著潮水般漫无边际涌来的五千铁骑,像被烧红的铁钳烙了屁股一样,明显慌乱起来,东奔西走,不成行列。
“这是谁给这位县令的勇气?见到他后,我倒是要好好向他表达一番我的敬意”!”蔡寅咧著嘴,恨恨道。
这座县城,在他们这些百战猛將眼里,简直形同虚设,一个衝锋足以攻破拿下。
让蔡寅恼火的是,县令那廝以侥倖的心理,顽抗至今,逼迫五千大军绕了这一个圈,多耽搁了一日时间。
仅仅凭此,他也罪无可赦,死有余辜。
对於这座县城的破败,韩信也是连连摇头,却也清楚,前有秦的严酷统治,后有楚的横徵暴敛,落入汉营之手,也没有好过,又被吕释之收刮粮秣財货,一直何曾有余力修筑?这般破败,也是情理之中。
韩信意兴索然的一挥手,刚要下令,骑军变作步军,攀缘城墙,攻入城內,忽然面对的东城门一下洞开,前几日去拜见他的一条柴使者,在一群父老的簇拥下,赤背负荆,手捧一个漆盘,托著一颗人头,战战兢兢躬身走来。
“这廝倒也晓事,前来拜见王上,见识到了王上神威,心生畏惧,而今是做出了明智选择了。”
蔡寅意外之余,又觉一切尽在情理,“呵呵”连声冷笑道。
隨著距离渐近,一条柴使者不敢继续站立行走,直接跪地膝行韩信面前,高举托盘,將上面摆放的被他联络县中父老斩杀掉的县令人头,以及县令的印綬,恭敬献给韩信,口中则惶恐连称“死罪”。
至於那些父老、豪强,更远远的就浑身哆嗦,迫不及待跪拜地上。
韩信也懒得理会这些混帐,直到自己大军兵临城下,才不得已杀掉县令出城投献的侥倖心思,训斥了几句后,就地任命一条柴接任县令,然后立即去彭城拜见郑安其,听从他的命令。
对於他的这番裁决,不仅诸將意外,一条柴使者与县中的父老、豪强,更是意外至极o
对诸將来说,来都来了,紈絝都脱了,就此轻轻放过,未免太过便宜这些鬼头蛤蟆眼的傢伙。
后面的父老、豪强,却是听多了韩信残暴的传闻,特別他专门对他们这些地方豪强权贵下手,逮到了就要夷族刨根,將他们世代积累的財富捲走,分给那些穷鬼黔首,让他们畏惧不已。
正因为过於恐惧,县令的顽抗,也是在他们的全力掇与支持之下。
当然,而今韩信大军临境,同样因为恐惧,他们又迅速接受一条柴使者的提议,调转方向,斩杀县令,出城投献。
而藉口一条柴前几日出使过韩信,有了“私交”,强行推他出头,出来向韩信投献,还是因为恐惧。
而今见韩信不像传闻模样,反而极为讲理,这齣首的一条柴就此成了县令,等於白捡,他们可都又后悔起来。
韩信可没有心思体察他们的弯弯绕绕,之所以这般决断,就在於要消除各地权贵、豪强的误解,清晰的表露出自己的態度。
自己目的,是要终结这个乱世,让困苦的百姓黔首有田耕、有饭吃、有衣穿。至於权贵豪强,只要主动投降,接受改造,让渡出多贪多占的土地,就会给予机会,而不会全部剿灭。
將豪强权贵全部推到大齐对立面,死心塌地倒向汉、楚,让大齐靖平天下的大业倍添阻力,这等缺心眼的事儿他可不会干。
因而萧县的这些豪强、乡老,交由完全领会了他意图的县令郑安其,温水燉煮,慢慢炮製,最为合適。
抵达这个世间这么久,韩信也渐渐摸清,之所以陈胜吴广振臂一呼,天下响应,最大原因在於秦朝徭役太多,刑法太重,民生过於艰辛困苦。
至於困扰后世王朝的土地兼併,因为秦存在时间太短,倒是还没有突显。
只是大秦垮塌后,诸侯相爭混战这几年,地方上的豪强、权贵,借著徵收搜刮军粮、
军需,上下其手,逼迫凌虐百姓,土地兼併才陡然急剧攀升起来。
而这个问题,即使刘老贼得国上位后,也是没有解决。治下的郡、县,被六国余虐、
地方豪强、军功勋贵,霸占了大量土地。
只不过汉初,连年征战,死人太多,人口稀薄,土地颇有富余,这个问题被暂时掩盖了。隨著汉立后没有战事,世道太平,人口急剧膨胀,这个问题也逐渐显露出来。
西汉不足二百年而亡,根由就在於此。
韩信要做的,就是重新恢復秩序,一方面废除过重的刑罚,一方面大幅减轻徭役,一方面则是逼迫地方豪强权贵,將近年来通过不法手段捞取的土地,给吐出来,重新还给百姓。
当前人少地多,秦朝偌大疆域,人口仅仅两千五百万左右。而今多年战乱下来,没有具体统计,但应已不足两千万之数。
以这么大疆域,养活这些人口,原本应该轻而易举,只要不过度多吞多占。
除了保证百姓有田耕,韩信也开始著手解决生產力过於低下问题。
像需要上百、几百年后方出现的曲辕型、耬车、铁搭等耕种器械,桔、轆轤、翻车、筒车等灌溉器械,石磨、水碓、风车等加工器械,纺车、织机、轧车等纺织器械,地车、帆船、独轮车等运输器械,他都根据记忆,製作出初样,交给郑安其,成立作坊,进行製造。
取虑县大军中席捲汉营的工匠,同样也在加紧赶製。
待推行开来后,当下生產力势必將迎来一个大幅跃升,百姓劳苦也將有所减轻。
吩咐妥当,韩信城也没有进,更没有接受父老敬献“劳军”的猪羊,乾脆利落带领大军,径直继续南下。
果真,有了萧县这个前车之鑑,接下来一路经过的诸县,无一例外,尽皆县令早早就出城投降,顺利的超乎想像,效果显著。
一连行军三四日,距离彭城已远,距离取虑县还有近乎一半路程,在抵达山桑县时,意外出现了,县令不仅没有主动出城投降,反而紧闭城门,企图负隅顽抗。
对此,韩信勃然作色,自然不会惯他的毛病,直接派遣靳歙率领麾下一千军,由骑转步,一个衝锋,就此攻陷城墙,打开城门,夺取下来。
之所以这般轻易,靳歙倒是还要感谢靳歙。前些日子,担任汉营彭城主將的他,为了攻下彭城,將周围县乡的兵力全都徵调走,城內而今剩余的不过千余老弱县卒而已。
韩信对五花大绑押来的县令,意外依旧没有斩杀,隨口一嘴將之关押进了县城大牢,然后留下郑申、朱伯带领一支骑军就地驻守,等待彭城李左车派遣將领前来接收。
在县城外休整一日后,韩信带领五千骑军再次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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