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声响起那一刻，齐默的表情像是被九色丹雷劈了。

钟玄倒是面无表情。

这叫喜怒不形於色，不形於色。

齐默这小子衝出去的速度不慢——前一百米甚至衝到了队伍前列。

钟玄跟在他身后，保持著匀速，看著他像一只被狗追的兔子一样往前躥。

然后，两百米。

齐默的速度开始下降。

三百米。

他开始喘了。

四百米。

他的表情已经从“赶紧冲完之后去打篮球”变成了“人，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为什么要活著”…

钟玄从他身边超过去的时候，听见他嘴里念叨著什么：

“…钟帝…救我…”

钟玄差点笑岔气。

他保持著节奏跑完最后几百米，衝过终点线的时候，李静按了下秒表，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3分48秒，还不错。”

钟玄双手撑膝，喘了几口气。一千米对他来说不算非常难——以前跟齐默打篮球的时候没少跑，体能这块还算不错。

但平时也就跟齐默一样，四分钟多，3分48秒確实是很大程度上超乎平常的成绩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

齐默还在跑道上挣扎。

“加油啊，谈不上恋爱的大哥哥。”

钟玄喊了一声。

齐默抬起头，用尽最后的力气朝他竖了个中指。

然后继续挣扎。

终於，在4分17秒的时候，齐默衝过了终点线。

他直接趴在了草地上，像一条被衝上岸的咸鱼。

钟玄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还活著吗？”

齐默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了一声虚弱的呻吟。

“那是活著还是死了？”

“闭…闭嘴…”

齐默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大口喘气：

“让我…缓一会儿…”

钟玄在他旁边坐下，看著操场上落在队列最后的几人陆续衝过终点。

身旁有清风吹过，带来塑胶跑道特有的气味。

“一千米，四分十七秒…”

“他娘的，真不是给人跑的。”

齐默把脸埋在草地上，哭丧著脸：

“所以说，玄老你就传我个三千雷动之类的身法斗技吧。”

钟玄坐地上喝著凉水，不紧不慢地道：

“…一者我不是药老，二者药老也没三千雷动，你闯中州找风雷阁要去。”

齐默突然坐起来，问道：

“对了，你刚才不是超了我好一会儿吗？到底跑了多少？”

钟玄道：

“3分48。”

…

“夺少？！”

齐默猛回头。

“3分48。”

齐默又沉默了。

然后他一脸阴邪的开口：

“牙尖嘴利的小子，竟敢偷窃我风雷阁之秘传功法，拿命来吧！”

“…滚滚滚。”

齐默而后又认真说道：

“不是哥们，你以前一千米没这么快吧？我记得上次咱们一起跑，你也就四分钟多。”

钟玄想了想。

筑基灵液加持下，精神状態和才学加强，好像確实让身体也受益了一些。

不算直接变强，而是那种“整个人都通透了”的感觉，让跑步的时候呼吸更顺畅，节奏更稳定。

“可能最近状態好。”

他说。

齐默盯著他看了几秒。

“好吧。”

他放弃了追问：

“反正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信，你说你从萧炎又变成了牧尘我都信。”

“那牧尘，又是凭什么？”

两人都不自主地开口，再次异口同声，然后又笑了。

钟玄拍了拍他的背：

“起来吧，再趴著你都要长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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