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免单的侮辱,老丈人破大防了 恋综只想摆烂,大小姐却动心了
那个穿著破旧军大衣的老头,此刻正僵在原地。
他的一只手死死地扒著边缘有些包浆的木桌沿。
另一只手还高高悬在半空,指尖紧紧捏著那把银色小勺。
勺面上反著头顶白炽灯的冷光。
老头的眼眶红得嚇人,像只受了惊的兔子,脸上还掛著两条清晰的水痕。
而在他面前,那个原本装满珍饈的青瓷盘,乾净得反光。
一阵风吹过,捲起角落里的几片乾枯树叶。
院子里静得出奇。
所有人都看著这个仿佛几十年没吃过饱饭的老人。
林默看著这一幕,平静的眼底闪过一丝细微的波澜。
他没有上前嘲笑,更没有戳穿对方之前那拙劣的碰瓷戏码。
他的心里,反而莫名涌起一股淡淡的共情。
在他的眼里,面前这个衣著破烂的老人,不过是被生活磨平了稜角的可怜人。
哪怕脾气古怪跋扈,可终究是个饿坏了、孤独无依的老头。
人在饿极了的时候,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体面。
昏黄的灯光將他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拉得很长,显得高挺而从容。
姜建国看著林默走近,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他慌乱地想要放下手里的勺子,却因为手指发僵,差点没拿稳。
勺柄磕在青瓷盘的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噹”脆响。
这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迴荡,让他觉得更加无地自容。
林默走到桌前,將那杯热气腾腾的茉莉花茶轻轻放在了姜建国的手边。
白瓷杯底接触木桌面,发出一声沉稳的闷响。
“慢点吃。”
林默的声音很温和,透著一股不染尘埃的鬆弛感。
“喝口热水顺顺,没人和您抢。”
他並没有多说什么废话,只是极其自然地將茶杯往前推了推。
那语气,就像是在宽慰一个受了委屈的邻家老伯。
没有居高临下的施捨,也没有揭穿谎言的难堪。
只有一种源於骨子里的、平等的善意和体恤。
姜建国彻底愣住了。
他那颗在商场上泡了几十年、早已坚硬如铁的冷酷心臟,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烫了一下。
一股难以名状的羞愧感,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比刚才吃菜被热气熏的还要红上几分。
他堂堂一个千亿首富,跑来女婿的店里找茬。
没找成不说,还被一道古菜给馋得当眾流眼泪。
流眼泪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被这个年轻人当成要饭的穷鬼来同情了!
这要是传回京城那个圈子里,他姜建国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慌乱之中,姜建国猛地抬起手臂。
用那条沾著些许灰尘、散发著樟脑丸气味的粗糙袖子,在脸上胡乱地蹭了几下。
试图擦乾那些代表著软弱和屈服的泪痕。
动作幅度很大,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擦完眼泪,他深吸了一口带著凉意的空气。
努力將有些佝僂的后背挺得笔直,想要强行找回一点属於首富的气场。
胸膛微微挺起,双手用力拍了拍大腿,拍落几点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试图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威严模样。
“咳咳!”
他握起拳头抵在唇边,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藉此来掩饰自己声音里的颤抖和无法掩饰的沙哑。
“也就那样吧!”
姜建国扬起下巴,故意將视线从那乾乾净净的青瓷盘上移开。
死鸭子嘴硬地开始了他的拙劣表演。
“这菜做得……勉勉强强吧!”
“橙子挑得不好,果肉有点发酸,也就是勉强能咽下去!”
他一边硬著头皮瞎说,一边心虚地端起面前的那杯茉莉花茶。
也不管水温烫不烫,直接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
“还有啊,你们这院子四处漏风,连个挡风的帘子都没有。”
“刚才风太大,沙子都吹进眼睛里了,我这是迷了眼而已!”
他梗著脖子,大声为自己的眼泪寻找著蹩脚的藉口。
仿佛只要声音够大,就能掩盖住他刚才狼吞虎咽的事实。
院子角落的水槽边。
手里还捏著洗碗海绵的王存款实在没忍住,轻轻撇了撇嘴。
收银台后的周杨更是直接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毛笔在纸上重重画了一道黑槓。
这老头,真当满院子的人都是瞎子吗?
谁家风吹迷了眼,能一边哭一边把盘底的汤汁都舔得一乾二净?
不过碍於老板林默没发话,这两个学术界的泰斗也就静静地看著这齣喜剧。
林默静静地听著姜建国的抱怨,林默懂,所以他没有开口戳破。
“您说得对,院子確实有些年头了,挡不住这秋风。”
他甚至顺著姜建国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语气里没有一丝不耐烦,只有平和。
姜建国见林默居然没有反驳,心里顿时更加不是滋味了。
这小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要是林默跳起来跟他对骂,他反而能借坡下驴,吵一架然后拍屁股走人。
可这副不温不火、甚至还带著几分包容长辈的態度,让他觉得像是一拳打在了厚实的棉花上。
憋屈,太憋屈了。
姜建国觉得这破院子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多待一秒,他都有被那种无形的善意给灼伤的危险。
他猛地站起身。
起身的动作太猛,带倒了身后的长条板凳。
“哐当”一声。
沉重的木板凳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姜建国看都没看一眼,伸手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破旧的军大衣。
“既然吃完了,我就不在这吹冷风了。”
他故意板著脸,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点评完毕的美食家模样。
“这菜虽然一般,但钱我已经付了,咱们两清。”
说完,他转身就准备迈开步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林默的手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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