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学馆诬难 朕,才是大唐真天子
瘦小汉子愣了一下,隨即答道:“小人乃西市永安赌坊的下人。”
李宥点点头,又问:“你说亲眼所见我在赌坊输钱,那我问你,那日我穿什么衣裳?坐哪个位置?和谁一起赌?”
瘦小汉子眼珠子转了转,道:“你、你穿一身白衫,坐在靠窗的位置,和几个不认识的人一起赌。”
李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月白色的襴衫,心里一阵无语,抬起头,没有说话。
那满脸横肉的汉子不耐烦地推开瘦小汉子,走上前来,把那张皱巴巴的纸抖了抖,举在手里晃著。
“少跟他废话!欠条在这,白纸黑字,你赖不掉!”
李宥伸手接过欠条,低头扫了一眼。
纸上歪歪扭扭写著几行字,落款处確实有“李宥”二字,但那字跡歪斜,与自己平日所书相去甚远。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欠条递了回去。
那汉子一把抓回欠条,冷笑道:“怎么?没话说了?”
李宥看著那汉子,目光平静,语气也平静:“这欠条不是我写的,你这欠条上的字,横无骨、竖无劲,连基本的间架结构都没有,分明是仿造,连我的笔跡皮毛都没学到。”
说著,他抬手蘸了案上墨汁,在欠条旁隨手写了“李宥”二字,字跡遒劲工整,与欠条上的潦草字跡形成天壤之別。
写完后,李宥没有说话。他只是看著那汉子,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半分慌乱,也看不出半分愤怒。
那汉子脸色微变,却强装镇定:“写字有快有慢,你这是故意装模作样!”
“其次,”李宥未理会他的狡辩,继续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
“开元通宝一千文重六斤四两,二十贯铜钱重约160斤。我一个少年人,你说我是如何把这么多钱从你这带走的。”
那汉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梗著脖子道:“你自然是自己背走的!
咋了,你想赖帐是么!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日要么还钱,要么就跟老子去见官!”
郑温急道:“二郎,你別理他!他就是来讹人的!”
那汉子冷笑:“讹人!老子还有证据!”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布包,当著眾人的面打开。
里面躺著一枚小小的铜质印章,通体暗黄,印钮雕成一只蹲伏的小兽。
郑温一把抢过印章,翻过来看。印面上刻著“李宥”二字,字跡清晰。
他当即眉头一拧,厉声呵斥:“这印章隨手可制,你印个名字就说是二郎的,有何凭证!”
那汉子冷笑:“当然有,你们看,这印章上刻著『冰井堂』三字。冰井堂是李义府李相公在长安的书斋名號!
一般人谁敢胡乱仿製,若不是这枚印章作保,我怎敢借给他二十贯?”
话音一落,卢熙立刻上前,从郑温手中接过印章仔细端详,片刻后眉头微蹙,轻声道:“……確是李相公的书斋號,观其形制,应当为真品。”
堂下顿时一片譁然,眾人目光纷纷落在李宥身上,神色各异。
李宥没有说话。他只是看著那枚印章。
这时代的文人,最重书与印。
读书以明志,藏书以传家,作字必鈐印,落笔即立身。
李义府以诗书起家,以文翰致身通显。
故而最喜制印这些文人雅事。
可李义府歷来不看重他这个外室子,所以从未给他制过印。
如今麻烦的是,这事旁人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