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后发先至 我的吸血鬼妈妈是退役魔法少女
“我当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亚伯拉罕的声音更低了,“我以为她在感慨季节更替,或者在用某种我不理解的隱喻。所以我说了一句很蠢的话——我说:『叶子不会思考,它只是跟著水流走。』”
“她怎么说?”
“她笑了。我倒希望是她平时故意搞人心情那种——你知道的,那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选择不说』的微笑。但这回是一种很轻的、很短的、像是风吹过水麵一样的笑。然后她说:『也许这样更好,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有时候比不知道更难受。』”
他走回扶手椅,坐下来,但没有靠进椅背,而是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猩红,我在情报分析这行干了五十年。我分析过苏联政治局的权力斗爭,分析过北约內部的派系博弈,分析过无数次危机中无数个人的言行举止。但那天在布鲁日的桥上,我第一次——”
他的声音停了一瞬。
“——我第一次觉得,我完全不理解一个人。”
“不是因为她太复杂,恰恰相反——那一刻的她太简单了,简单到我所有的分析策略都失效了。
她不是在隱藏什么,不是在暗示什么,不是在用外交辞令包装什么。她就是——一个站在桥上看落叶的人。一个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希望自己不知道的人。”
我放下了茶杯。
茉莉花茶已经凉了,杯壁上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雾,在灯光下像是一层薄薄的霜。
“你当时就猜到了。”
“是感觉到。”亚伯拉罕纠正我,“猜测是理性的,需要证据和逻辑,感觉是——”他用那只残缺的左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这里的事。”
“那天之后,我开始留意。刻意地、系统地收集情报对斯黛拉是一种侮辱,所以我只是在每一次见面、每一次通话、每一次公文往来中,多看一眼,多听一句,多想一层。”
“你发现了什么?”
“变化。”他说,“很慢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变化。像是一座冰川在融化——你每天去看,什么都没变;但如果你把十年前的照片和今天的照片放在一起比较……”
他没有说完。
不需要说完。
“她在消退。”我替他说出了那个词。
亚伯拉罕看著我,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惊讶——他早就知道了,或者说,他早就感觉到了。惊讶的部分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被消化掉了,剩下的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瞭然。
“所以今天在办公室里,当你说『內部调整』和『过渡期』的时候——”
“你已经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是。”
“那你为什么还要点破?”
“因为我需要確认。”他说,“感觉不是证据。在做决策的时候,我不能依赖感觉。我需要从一个知情人的口中——哪怕是以一种不完整的、经过过滤的方式——得到確认。”
“现在你確认了。”
“现在我確认了。”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