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大宋人样子!(好了,燃尽了!就这样!) 人在北宋,开局打断西夏脊樑!
他终於明白范仲淹方才为什么面红耳赤了。
这两份方案放在一起,的確是相形见絀了,而且差距不能以道里计,怪不得范仲淹羞愧至此。
赵禎看著范仲淹那副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神情,心里只觉得好笑,但面上却不露神色,把两份文稿都放在案上,一脸认真道:“各有各的好,平分秋色!
希文那十条,纲举目张,气魄宏大;
后面这一份,步步为营,环环相扣。”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变法三策的草稿上,又补了一句,道:“不过后面这一份,的確是容易施行一些。”
范仲淹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无奈道:“陛下您就別为臣遮丑了,臣已经知道错了。”
赵禎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目光转向韩琦,道:“这一份是稚圭写的?”
韩琦笑道:“臣可没有这能耐,是辛縝写的。”
赵禎的目光缓缓转向站在一旁的辛縝。
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这个少年,这一看,顿时眼睛一亮。
十六岁的少年,穿著月白衫,安安静静地立在书案旁,手里还捏著方才给两位长辈磨墨时沾了一角墨的衣袖————好俊秀的少年郎!
所以————就是这个俊秀无比的少年郎,力挽狂澜助胜好水川大捷,力荐狄青大胜李元昊与定川寨,擬定伐夏策,定策盐钞法,收復横山十七部,智退辽国使————嗯,还有眼前的改革三步法!
赵禎忽然往前走了半步,向辛縝微微倾了倾身子,语气郑重道:“辛縝,朕要谢谢你。你在西北做的那些事,朕都在札子里看到啦。
伐夏策、盐钞法、收横山蕃、退辽使,没有你,便没有横山六州的底定之日!”
他顿了顿,又拿起那叠变法三策的草稿,轻轻拍了拍,笑道:“还有这个!朕方才说希文那十条气魄宏大,你这三步走也不是没有气魄。
你的气魄不在纸面上,而在一环扣一环之中,气吞万里啊!真是了不得,了不得啊!”
赵禎说到这里,转头与范仲淹以及韩琦一笑,道:“关键还长得俊秀无比,真是大宋的人样子啊!”
范仲淹与韩琦相视一笑。
辛縝靦腆一笑。
赵禎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转向韩琦和范仲淹,语气恢復了平日的从容,道:“稚圭,希文,这份变法三策你们先商量著,辛縝你把它整理出来,给朕送一份。”
他顿了顿,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声音忽然郑重了几分,道:“朕在宫里等你们!”
三人齐齐行礼。
赵禎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出了书房。
张惟吉早已候在门外,见他出来,赶紧上前引路。
赵禎上了那乘青帷小车,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片刻,等马车驶出巷口,他忽然睁开眼睛,满脸通红,激动得双手连连挥击。
张惟吉嚇了一跳,赶紧扶住他道:“官家!官家您可別太激动了!”
赵禎深吸一口气,却根本压不住脸上的潮红,激动道:“朕当然要激动!你知道朕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他攥紧了拳头,声音都在发颤。
“从朕登基到现在,二十二年!
从朕亲政到现在,十一年了!
朕不是不知道大宋的积弊,冗兵、冗费、冗官!
朕心里比谁都清楚,可每次朕想动,朝堂上便是一片反对。
范希文上《百官图》的时候,朕想动,没动成。
韩稚圭上营田策的时候,朕想动,也没动成!
你道朕是不想动吗?朕是没有一个周全的法子!
这十一年来,每一个跟朕说变法的人,拿出来的都是一纸檄文,写得慷慨激昂,真要去推,连第一步往哪走都不知道。
可今天————今天这份变法三策,一步扣一步,开源、查帐、整合台諫、整顿军队————每一步都有具体的做法,每一步都在为下一步铺路!”
他靠在车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在把这十一年的鬱结一点一点地吐出来。
“朕都觉得自己拿著这法子就可以开始变法了。”
张惟吉赶紧道:“官家,虽然法子好,但也要给机会下面的臣子,不要自己操劳。”
赵禎笑骂了一声,道:“你这奴才!朕只是形容这步骤清晰,有全盘考虑,已经是最有可能实现的改革法,难道朕不知道自己做不到么。”
他说完,又笑了,笑里有喜悦,有意气风发,更有一种多年鬱结终於见到曙光的畅快。
张惟吉见赵禎情绪平稳了些,心里暗暗鬆了口气,赶紧作势扇了扇自己嘴巴,恭维道:“官家不愧是赤脚大仙转世,果然受上天钟爱,因此才有这人才降世,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赵禎一路欢喜,回到宫中已是暮色四合,好在没有误了时辰。
他换了常服,却没有去寢殿歇息,而是独自穿过游廊,走进了太庙的偏殿。
殿中烛火长明,供奉著太祖、太宗、真宗的牌位。
赵禎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站了很久,然后缓缓跪了下去,亲手上了一炷香。
青烟裊裊升起,在烛光里盘旋。
他望著那几块黑漆金字的神主牌,轻声祷告:“太祖、太宗、真宗在上————朕等了十一年,终於等到了朕的管仲,谢谢列祖列宗垂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