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章 车夫  秦壤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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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徒子!”

扶苏吃痛,缩回了被便面竹扇砸中的手。

木製车轮咯吱作响,顛得厉害,三人下山之后,搭上了一辆向阳周运输木材的輜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輜车,便是秦朝的货运马车,罩有蓬、帷幔,能够载人载物,其功能类似於后世的加盖篷布的皮卡,相较於精致的乘用车,輜车属於以实用为主的车型。

所以对於这个时代的关中贵族而言,乘坐輜车算不上体面。

可都沦落至此,扶苏也不觉得自己要这体面何用。

除了车夫之外,輜车还有一个身穿灰褐色麻葛布衣、曲裾裙的少女,和一个头戴平巾幘,身著直裾深衣,身背布囊,手持《日书》的中年人。

这中年人说话声音挺粗,可相貌看起来確像个大姑娘。

天地良心,刚才輜车顛簸了下,那布衣少女下意识地往前一衝,差点被甩出车去。扶苏正好立於车辕旁,顺手扶了一把,万没想到就此被赖上。

然后就被那布衣少女恶言相向,还用便面竹扇砸手。

他也很无奈啊。

“子...子恆不是那样的人!”墨鳶隨即反击道。

真是不疼不痒。

“夫唱妇隨...”布衣少女嘟囔道,下頜微微抬起,隨即展开便面竹扇,给自己微微发红的脸颊扇风。

远处的青山从她亮闪闪的眸子中闪过,警惕地打量著四周,麻葛布衣虽未绣著任何花纹,却被洗的乾乾净净。山风偶尔拂过,能嗅到皂荚清爽的气息混著雨后的草叶香。

而当扶苏看过去时,那对光光的眼睛却收起了对远处鸦雀的探查,化作自傲的神气。但弄清扶苏只是望向她身后鬱鬱葱葱的树林时,那眸光便倏地鬆懈下来,漾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仿佛方才的锐利不过是错觉。

“並非夫妇!”墨鳶气鼓鼓地回道。“吾...只是看不惯你如此辱没子...我的...隶臣!吾隶臣恆,廉平端忠,虽处卑而志行修洁,可托以腹心!”

“那尔等可知男女不杂坐,不同椸枷,不同巾櫛,不亲授受?”布衣少女出口成章。

“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嫂溺,援之以手者,权也!”墨鳶回敬道。

扶苏只能双臂抱胸,饶有兴致地看著两个美少女吵架。

那少女虽未施粉黛,又刻意扮丑,可那股骨子里对相貌的自信和豪放劲,扶苏只在后世里的那些大美女身上见过。

这倒不是他不愿帮墨鳶的原因。

只是奈何自己没文化,一句臥槽走天下。

想帮,也帮不了啊!

而且不是说秦朝读书识字的人少嘛,况且以法为教,以吏为师,怎么这两个姑娘反倒是对礼教书籍这么熟悉,这合理嘛?

扶苏心想,这时代识文断字者本就稀少,不比后世常人通晓文墨。能识字的女子,多半出身不凡,需得博览群书,所学驳杂也在情理之中。

这两介女流,既然出身条件如此优渥,想必也是杂学旁收。

当然,昌也没好到哪去,他和扶苏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说啥。

扶苏轻轻咳嗽了一声,暗示墨鳶不要多做爭辩,出言轻声安抚道:“不必理会,这种泼妇,待到城邑,妄谈儒家,怎么也是不师今而学古,以非当世,惑乱黔首,当黥为城旦舂!”

这句“不师今而学古,以非当世,惑乱黔首”文邹邹的话,倒是他昨晚自墨鳶那里刚学的,现学现卖,毕竟他这种没文化的人最怕別人跟他吊书袋,谈一些孔孟之道啥的。

他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还挺好用的呢!

墨鳶闻言,点头不语,却几不可察地翻了个白眼。

那少女倒是先很快反应过来,旋即开口:“一家之言,我大秦当以法度为准绳,道听途说,妄言了。”

她清了清嗓子,思虑片刻,又开口向著墨鳶说道。

“然,你既为墨家之人,我便用墨家的道理跟你讲。男女之防虽为儒礼,但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肢体轻触,徒增纷扰,於行路、於御敌、於筑城皆无益而有害。此非礼也,乃墨家『非攻』之理也。汝可知否?”少女得意洋洋地说道。

“汝等安敢妄言我墨...”墨鳶刚想发怒,见扶苏摆手,只得闭口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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