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制大厦的整个一层都没有人，甚至连个接待台，保安也不见一个。高阳四处看了一圈，除了一部紧闭的电梯没有新的发现，正犹豫是不是走错地方的时候，电梯门毫无预兆的开了，走出来一个女人，秘书的装扮，精致的脸庞只是皮肤略黑，有点像吉克隽逸。没等高阳开口，这女人开门见山的说道，“高阳先生你好，殷教授一直在等你，请跟我来。”

高阳亦步亦趋的跟在这女人后面，目光盯着女秘书的屁股，圆润的臀型，紧紧的包裹在修身的短裙内，令人浮想联翩。不是高阳猥琐，这是男人的本能，试问哪个男人没有在背后偷瞄过美女的翘臀。

本以为殷教授会在大厦的高层，没想到一进电梯却是向下走的，这电梯连层数也不显示，大概过了近20秒才停下，高阳暗自计算了一下，感觉到源制大厦地下的深度应该不会低于地表的高度。

出了电梯没走几步女秘书就带着高阳进了一个房间，本来还打算在下面参观一下的高阳只能作罢。目前屋子里只有殷教授一个人，高阳环视了一下四周，房间里很简洁，只有一个办公桌，两把椅子，办公桌后还有一道关着的门。这应该就是一个会客室，高阳想着。

跟电话里的高冷不同，近距离接触的殷教授貌似很热情，让高阳坐下后，还问高阳想喝点什么，在高阳表示什么也不想要后，还是让秘书给高阳端来一杯绿茶，弄的本打算还了u盘就走的高阳有点受宠若惊。

“因为这个u盘很重要，所以才让你亲自送过来，希望你不要介意。”殷教授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说道。

“没啥，本来周末我也打算出来买点东西，顺路”，其实高阳心里想着，你是傻x吗，知道东西重要还乱扔，还尼玛让哥辛苦给你送来。

说话间，高阳已从衣服口袋里掏出u盘递给了殷教授，感觉如释重负，“那个殷教授，如果没什么事我就走了，不打扰您了。”说完高阳已经站起来，他不想在这里多待了。这源制大厦太像电影《生化危机》里保护伞公司的地下总部了，高阳甚至已经打算出去后就去大天朝的有关部门举报了。

“听说你对太岁很感兴趣？”殷教授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高阳愣了一下，露出不解的表情，心里想着这老头难道有读心术，知道我想什么。正踌躇间，李院士解释道，“周五报告会那天，看你坐在第一排无聊的玩手机，一听到我讲太岁立马来了精神，不是吗？”

殷教授的话直戳要害，高阳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您都看见了，真不好意思，前面之所以我没听，是因为我压根听不懂”，高阳略微停顿下，迎向殷教授的目光，“我对太岁这东西确实挺好奇的，可惜从来只是听说没见过。”

“我的团队对太岁有些研究，为了感谢你今天来送u盘，我可以带你参观下，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

“这…这，我能看见真的太岁吗？”听了殷教授的话，高阳竟有点小激动，埋藏在心底深处的好奇、探究天性再次被勾起，傻站在那里两眼放光，毕竟眼前这老头提出了一个让高阳无法拒绝的邀请。

“当然！”，说着殷教授打开了屋里另一扇门，冲高阳作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7.实验室见闻

尽管高阳心中有很多疑问，但经过短暂的交流，高阳感觉这殷教授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再者说，自己就一个屌丝青年，没钱没势，也没啥利用价值。跟着殷教授进入到另一个房间后，高阳立刻发现自己的眼睛不够用了，整个椭圆形的大房间里摆放着各种叫不上名字的仪器，很多工作人员穿梭其中，每个人都用一种十分尊敬的口吻跟殷教授打招呼，殷教授频频点头以示回应众人，这时房间里的一面墙引起了高阳的注意。

这墙的表面是透明的玻璃，给人感觉很厚，但完全不影响它的透明度。墙的里面划分出很多个空间，每个空间的大小都不同，应该是取决于里面装的生物的大小。高阳不禁走近这面墙，想仔细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等高阳看清时，顿时感到心一哆嗦，头皮发炸。

墙里是各种颜色、形状各异的肉团状生物，大多数肉团的表面都有数个翕动的口状物，有的恰似人的五官，就如在水里泡到肿胀的人脸；有个直径近半米的白色肉团，周身长着数不过来的短小触手，每个触手的顶端都有个白色毛球，就像一个光滑的面团上插满了蒲公英，甚是恶心；有的肉团泡在水里，有的在土里，但最令高阳惊讶的是一个浅褐色半透明的肉团，光滑的表皮下是类似于蜂巢的结构，它就那样凭空悬浮着，里面没有水也没有其他介质，貌似是无形的空气托起了这生物。这面墙至少有3米高，有些高处的空间里面还有一些常见的动物，如老鼠、蛇、蜈蚣之类的，这些小动物在肉团的身体上惶恐不安的爬来爬去。

这墙的另一端延伸到一个光线昏暗的走廊，看不出墙在里面到底有多长，高阳向里面看去，感觉走廊里的墙貌似不像刚才看到的那样，被划分的跟储物柜似的，而是真正的一整面墙，不过也是空的，不知道装着什么大家伙。高阳正准备去里面看个究竟，殷教授叫住了高阳，“里面的最好不要去看，它怕光，并且会对人眼里的生物电有过激反应”，高阳这才回过神，看了一眼手表，进来已经快半个小时了，竟然都忘了殷教授就在身边了，这些古怪生物太神奇了，看的目不暇接。

“这些肯定就是太岁吧，没想到有这么多种类”，高阳抑制不住心里的兴奋，像一个发现神奇宝贝的孩子般。

“是的，更科学的来说，我们称它们为源质生命体，太岁是民间的叫法”，殷教授纠正道。

“源制大厦”、“源质生命体”，高阳恍然大悟，怪不得大厦叫这名字，原来是研究太岁的老窝啊，不如干脆叫“太岁大厦”多霸气，高阳心里暗想。

看到高阳这么兴奋，殷教授很满意，在他的研究面前，高阳像个小学生似的问东问西，知识分子就这样，遇到认可自己学问的人，那是相当开心，殷教授也不例外。随后殷教授简要地给高阳介绍了一下这个太岁研究项目，这个项目起始于70年代，研究目标是理清源质生命体（太岁）的诞生、进化过程，并应用于医学领域，借以寻求大量恶性疾病的治疗方法。殷教授加入这个项目时才20多岁，刚从某大学生物系毕业。殷教授的叙述虽只涉及一些皮毛，但高阳对整个过程还是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突然一个念头从高阳脑海里闪过，吓的他出了一身冷汗。这太岁研究最起码也是个保密项目，怎么会告诉我，还带我参观，莫非不担心我泄密？可是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啊，高阳越想越害怕，仿佛看见了一帮戴口罩的人阴笑着把他绑在手术台、他的身体成了太岁的培养皿、活体解剖…高阳已经不敢往下想了。

8.危险的“植物”

“殷教授，真心感谢您今天让我大开眼界，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耽误您工作了，来之前我对象让我送完东西赶紧回家”，高阳说这话想表达两个意思，一是想离开，二是有人知道自己来这源制大厦送东西，多少起点威慑作用。

貌似感觉到高阳话里的不安，殷教授也没多说什么，就准备送高阳出去了。正往外走，房间中央的一盆绿色植物吸引了高阳的注意，植物的叶子十分薄，薄到近乎透明，叶子的脉络宛如地图般清晰可见，好似昆虫的翅膀，在灯光的照射下叶面上竟泛着一层光晕，整枝植物从一个密封的金属罐子里长出来，不知道金属罐子里是土壤还是其他什么东西。高阳回忆了下，在进来的时候，这植物肯定不在这里，否则自己一定会注意到。

鬼使神差地高阳竟把手伸过去，想摸一下这薄如蝉翼的透明叶子，殷教授看到时想阻止已来不及，叶子锋利的边缘划破了高阳的手指，一滴血粘在了叶子上，神奇的一幕出现了，血滴很快渗入到到叶子的纹理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几秒钟的时间，所有叶子都变成鲜红色，愈发饱满，好像一只饥渴的野兽刚饱饮了猎物的鲜血。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高阳甚至来不及把手抽回，只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血液从手指的伤口处不断被涌出，更确切的说，是这盆植物在吸吮。高阳丝毫没感觉到疼痛，诡异的竟还感到一丝愉悦，高阳的身体和这盆植物仿佛已成为一体。

电光火石间，殷教授已把高阳的手从吸血植物上拽回来，高阳晃过神来，惊讶的看着殷教授，手指灼烧般的疼痛感也随之传来。整个实验室的人看到这一幕都用惊异的眼神看着高阳，甚至有两个保安模样的人也警惕地靠了过来。殷教授却出奇的冷静，好像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事似的，摆手示意其他人不用担忧。经过简单的包扎后，高阳还有点惊魂未定，“殷教授，刚才那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食人吧”，殷教授听了哑然失笑，没想到高阳憋了半天竟想到了科幻电影里的恐怖植物。殷教授突然感到高阳这小伙子很像年轻时的自己，坦率执着，木讷中带着幽默，把大家都逗笑了自己还不知道咋回事。

“那是一只稀有的衍生太岁，金属罐子里是太岁的本体，它不定时的从身体里生长出各种生物，有时是刚才让你受伤的植物，有时也许会是一只爬虫”，殷教授咳嗽了一下继续说道，“大多数的太岁都处于稳定的休眠状态，不进化也不退化，但也有极其罕见的太岁处于衍生状态。所谓衍生，就是不断从太岁的本体里长出各种东西，植物、动物，所有你能想象的，这也是太岁为什么被称为源质生命体，理论上它可以进化成任何生物，就像人体的干细胞，可以成长为多种器官。”担心高阳不能理解，殷教授习惯性的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然后充满敬畏地总结了一句，“它是最古老的存在，一切生命的本源。”

9.人与太岁的联系

回家的路上高阳回忆了一天的见闻，感觉跟做梦一样，尤其是太岁这神奇生物，以及源制大厦，当然，还有古怪的殷教授，高阳竟有一种不虚此行的感觉。晚上到家时已是6点，婷婷出去逛街了还没回来，看样子这是等我做饭呢，高阳想着。整理了一下情绪，把精神从源制大厦、太岁上剥离出来，高阳点上一根烟走进了厨房。半个小时后，高阳已经炒好了两个菜，米饭也在电饭锅里焖着，等女友回来就可以开饭了。

“你几点回来的啊？今天是不是做啥亏心事了？饭都做好了”，婷婷笑着“审问”高阳。

“6点多回来的，宝贝儿出去逛街我必须把后勤工作做好啊”，高阳说着又往婷婷的碗里夹了一块西兰。

“算你有良心，快看看我今天买的化妆品，遇上打折，这一大堆才了300多块钱，对了，还给你买了瓶洗面奶”，饭还没吃完，婷婷就开始跟高阳展示今天的战利品了。

晚上10点高阳就躺在床上了，送u盘折腾的高阳有点疲惫。身边的婷婷捧个pad在看韩剧，一点困意都没有,本来高阳还想亲热下，可真是累了，一会功夫就睡着了。

虽已是午夜，源制大厦的实验室仍旧灯火通明，殷教授和一帮工作人员还在忙碌着，实验室中间的那盆衍生太岁此时已有了变化，从密封的罐子里钻出一条蛇，取代了之前生着透明叶子的植物，这条蛇，确切的说，应该是半条蛇，因为除了从罐子里钻出来的蛇头和一小段蛇身外，它和太岁还是一体的。实验室里很多人从这衍生太岁旁路过，没有人因为蛇的出现惊讶，因为他们早就习惯了它的变化。

蛇头钻出罐子后，黄色的蛇眼警惕地观察着实验室里的一切，不断吐着信子感知着周围的环境。城市的另一端，高阳早已熟睡，可是眼皮下的眼珠却在有频率的转动，如果把实验室里的蛇和高阳放在一个画面里，会发现蛇眨眼的频露和高阳眼珠转动的频率是惊人的一致，仿佛吸了高阳血的衍生太岁跟高阳建立了某种联系，而此时的高阳，他正在做一个怪梦。

10.怪梦·起源

梦里，高阳又回到了源制大厦的实验室，他就坐在实验室的正中央，可是身体好像跟坐的椅子粘在了一起似的不能移动，身边不断有人经过，他们看了一眼高阳却都不说话，好像高阳每天都在这儿一样。这时殷教授进入了高阳的视线，跟殷教授在一起的还有那个女秘书，只不过女秘书的短裙换成了跟其他人一样的白色工作服，貌似正在跟殷教授汇报什么。

“乞力马扎罗岩窟出土的壁画从侧面验证了我们的研究，这些壁画根据碳同位素测定距今至少有14000多年。”女秘书指着屏幕上的图像说道。

高阳的视线也随着转到墙上的大屏幕，屏幕里是一些放大的照片，内容是一些刻在岩壁上由粗犷线条组成的图画，年代久远有些刻痕已经很模糊，但还是可以从其写实的风格大致看出壁画想描述的灾难故事。一个不断变化着轮廓的怪圈正在不断吞噬着身边的一切，这怪圈仿佛泥石流一般，进入到峡谷，外形就变成长蛇状，进入平原又变成球状。怪物身上还会长出许多触手，渗进山洞，把藏在里面的人形生物吞噬。怪物体积庞大，比画中背景的山峰还高，人形生物在它面前宛如蚂蚁。随着屏幕的切换，壁画的另一部分展现在高阳的面前，天空中出现了很多小的圆圈，圆圈向下面的怪物射出无数线条，怪物被切割的支离破碎，击败怪物的圆圈降落到地面，从怪物的身体里取走了一个眼睛状的物体，被拯救的人形生物纷纷从山洞里走出跪伏在地面。

高阳正回味着壁画，殷教授等人已走到一个巨大的透明桌子前，影像设备在桌子表面形成了一副立体全息投影，盯着看了一会后，学文科出身的高阳立刻认出这是立体的世界地图。地图上有很多闪烁的红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移动。“经过近10年的跟踪观测，我们发现安置在各个国家和地区的600个源质生命体在缓慢的移动，而且所有的移动都是向着一个地点”，说着殷教授指向地图，殷教授指着的地方已被密密麻麻的代表着太岁的红点包围，“有理由相信，我们一直寻找的α&Ω就在此处，虽然源质生命体被两边大陆的坚固地壳阻拦，但已为深海勘探装置提供了较明确的坐标区间”，殷教授的言语中透露出抑制不住的兴奋，身边的工作人员开始鼓掌，貌似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这一刻的到来。

从地图上的大陆轮廓，地貌特点，地理还不错的高阳认出李院士所指的地方正是马里亚纳海沟，地球上最深的地方，深度大于喜马拉雅山的高度。很多闪烁的红点围在海沟旁，貌似海沟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它们。这地点的上方写着α&Ω，分别是希腊字母的第一个阿尔法（α），和最后一个欧米茄（Ω）。

“你是起源，你是终结，现在，我们终于要找到你了。”盯着地图的殷教授自言自语着，眼睛中闪熠着狂热的光彩。

高阳显然也被眼前这一幕所震撼，他好像已在模糊中看到了太岁这神秘生物背后隐藏的真相，这时一个工作人员推着仪器经过，高阳从仪器镜面般光滑的表面中看到了自己的映像，映像不是自己，是一条蛇！

高阳幕地惊醒，环视四周，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床，身边的女友还在熟睡，“妈的，吓死我了”，高阳骂了一句，发现自己的睡衣已被冷汗浸透。

11.故事一尾声

早晨七点高阳就起床了，昨晚的怪梦弄的他实在不想再睡，索性起床下楼转转，顺便买早点。清晨的空气不错，不少人带着小狗出来遛弯，早餐摊前面已排了几个人等着买东西，这家的椒盐烧饼小有名气，排队的高阳点了一支烟猛吸了一口，试着回忆昨晚的梦，想了半天，除了模糊的记着有李院士和一条蛇，高阳发现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拎着刚买的还热乎的烧饼，高阳哼着跑调的流行歌曲正往家走，心里盘算着今天干点啥，趁女友还没起床，回家赶紧上线约张剑这小子撸两局，等婷婷起来了又不让自己玩了，想着跟基友开黑的爽快，高阳不禁加快了步伐。

“小高，这么早就出来买早点！可好几天没见着你了啊”，正要上楼的高阳遇见了对门的邻居付大爷。付大爷60多岁，身体硬朗，年龄虽大可是思想一点都不守旧，平时就爱玩各种电子产品，用高阳的话说是个“时尚老头”，俩人很是谈的来。

“我这一天天早出晚归的，您能见着我就怪了”，高阳说道。一老一小闲扯了一会，临走付大爷还让高阳有时间去他家一趟，说是电脑中病毒了，想让高阳帮着重做个系统。

“妥了！我下午就去您家，话说您老是不是又看啥不该看的中病毒了”，高阳爽快的答应了付大爷还不忘开玩笑。

“你这臭小子！对了，你听说没，前两天有个钓鱼的在夔云水库捡了一块龙鳞！”付大爷故作神秘的给高阳爆了个猛料。

不会吧，又来！哥刚看完太岁，又来龙鳞！高阳心里暗想，因为在他心里龙不过是古人虚构出来的众多吉祥物之一。虽是不信，可高阳对这些怪力乱神之说就是没有免疫力，高阳掏出两支烟，给付大爷和自己点上，说道：“您老快给我讲讲龙鳞这事儿”，回家找基友开黑早已被高阳抛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