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让我死心 东京:我的女友是棋圣
“我的事,我心里当然有数,倒是你,我怎么感觉,你对围棋,特別上心啊。”木村莲注视著她,眸光深邃。
“我没......”月岛熏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慌乱。
木村莲淡淡开口:“我再问一遍,你也是会下围棋的吧。”
“我......不会。”
“你觉得我是白痴吗?”
月岛熏身子摇晃了一下,缓缓地倒退了一步,神情一阵变幻。
她沉默了很久,终於,虚弱地应了一声:“......是......我也会下棋。”
像是羞於启齿一般。
誒?
看著突然弱势下去的月岛熏,木村莲眼神缓缓眯起,似乎发现了她的要害。
他斟酌了下语气:“难道说,下得不好?”
月岛熏这下是彻底哑火了,她张著嘴,嘴唇磕绊了好一阵,瞪著眼,却说不出话来。
然而渐渐地,她眼睛湿润了起来,像是起了一层雾。
木村莲这才看明白,她不是在生气瞪自己,而是努力睁大眼睛,不想让眼泪滚下来。
沉默好似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突然,她一言不发地背过了身去,蹲下,整理起自己的床单。
木村一愣,被我打出真伤了?
等等,让我捋一捋。
她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她刚刚会这么激动,就是因为她下不好的围棋,我能下好?
不对不对,她是气我对围棋的態度吧?
明明有不错的才能,却不思上进?
这么说的话,那她自己对围棋,应该是很上进了?
她是不是那种,为了练好围棋,牺牲付出了很多的人?一定是吧,只有这样將围棋视作信仰的人,才会对我炸鱼行径,起这样大的反应。
那是种梦想被他人玷污了的委屈与愤怒......拼命努力想要下好的围棋,在別人眼里,却只成了一个炸鱼寻开心的玩具,最可气的是那人的棋艺还比自己高......嘖,怎么说得跟我把她牛了一样。
好吧,如果这样理解的话,她的委屈,木村莲还挺能共情的。
等等,她今晚的自杀,该不会也跟围棋有关?下不好棋,所以要死?
不会真是这个缘故吧?
这......至於吗?
不过会自杀的人,什么原因都是至於的......他听说过一些人被人说两句就要自杀,被人分手就要自杀......
其实用“至於吗”这三个字去评判人家,未免太过傲慢。毕竟他人的痛苦,自己无法体谅。
但此时此刻,木村莲还是忍不住想这么吐槽一句。
房间中安静了很久。
“其实吧,棋下不好也没什么的吧?而且可能你学的方式不对......”木村莲试探著安慰道。
“那么你呢?”月岛闷哼了一声,突然地打断了他。
“我?”
“你是怎么学的?你的老师是谁?为什么你能这么强?”她突然转头,双目通红。
“我?我没有老师。”木村莲硬著头皮解释,他在这个世界上,確实没有人教过他围棋。
倒也不是有意装逼,主要是不这样回答,他也没法交代自己的老师是谁。
“你要说你是自学的吗?”月岛熏咬著嘴唇。
“是的。”
“真的是自学?”
月岛熏眼神仍直勾勾地盯著他,木村莲一时愣住了,他感觉少女的眼神很复杂。
那是痛苦,幻灭,不可置信,还包含著一种极致的平静,仿佛一切都已释然,万事皆空。
“真的。”木村莲沉声。
她似乎是哆嗦了一下,脑袋低了下去。
“不公平。”她轻声说。
“什么?”
“我说......太不公平了!”她肩头轻轻颤抖,“为什么......你这样棋品糟糕的傢伙,能拥有这样的天赋。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房间中,迴荡著少女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她声音很低,就像小河在静静地流淌。木村莲看见她双手不知何时紧捏成了拳,眼泪无声地划过了脸颊。
木村莲呆住了,想伸手,手却凝在了半空。
这算什么?
这不是热血漫里主角情绪崩溃时,最常表演的那个......控诉命运诅咒世界环节吗?
喂,这些念头不要当著我面喊出来啊,很破坏友谊的啊!不过似乎本来也没友谊......
说实话,你对围棋,是不是有点执念太深了?
你是有什么不得不变强的理由?
总感觉,这应该是某种中二病。
不同於动漫里那些浮夸的高喊著“邪王真眼”“暗炎魔主”的中二病患者,她这种才是真正的中二病,给自己预先设计了一套非要下好棋不可的人设剧本,一厢情愿地代入进去,当命运与之不符,就又仿佛自己是什么悲情角色,在与命运抗爭一样,脑子不知搭错了几根筋。
“为什么,这么想著要下好围棋?”木村莲试探著问。
“没为什么,你走开!呜哇......”抽噎变成了大哭。
木村莲无奈:“好吧好吧,你不想说,我也不问。確实,你这样想也没错,世界就是不公平的。然而——”
木村莲加重了语气:“又不止你一个人不公平啊。”
月岛熏大声道:“你这种人根本就不懂......”
“停停停!不要再说这么中二的台词了,”木村莲举手投降,“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可能,並不是只有下棋的天赋才叫天赋啊。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地方啊,你羡慕其他人的天赋,其实你自己,不也有......”
“我有什么?我能有什么!我就只是想下好棋而已。我明明......明明已经这么......该死!为什么我就是这么笨!”她狠狠地捏紧了手中的玩偶。
木村莲抚额。
本来想绕著法子,夸一夸她其他方面的优点,比如相貌啊,学习什么的,给她找点信心。
小女生嘛,难过时哄一哄,说点好听的,说不定就破涕为笑了
看来自己把人想得太肤浅了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月岛熏止住了哭声。
她仰起泪痕未乾的脸,看著木村莲,嘴唇开合了一下,似是想说什么,然而很快,她神情变得郑重起来,道:“木村同学,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
“你能和我下一盘棋吗?”
“和我下?为什么?”
“让我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