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用一种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调，轻轻开口。

“就像你在琴房墙壁里『调音』那样吗？”

“那个女孩的肋骨，敲起来……”

“也是降e调？”

一句话。

如同一柄淬了寒冰的利刃，精准、凶狠、毫不留情地捅进了高雅的心臟。

他脸上的疯狂、愤怒、歇斯底里，在这一瞬间，尽数凝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宗师级微表情分析】，启动！

在林辰的视野中，高雅那张凝固的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被无限放大。

嘴角肌肉，在那0.1秒內，不受控制地向左下方剧烈抽搐了一下，这是极致惊骇与恐惧的本能反应。

他的瞳孔，在瞬间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是毫不掩饰的、想要將林辰碎尸万段的滔天杀意！

虽然只有一瞬间。

虽然高雅立刻就用他那强大的自控力，將所有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但林辰已经看到了他想看的一切。

高雅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復了那种病態的平静，甚至还挤出了一丝微笑。

只是那微笑，僵硬得像一副劣质的面具。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乾涩、沙哑，再也没有了之前那份从容和磁性。

单向玻璃外，张正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控制台上，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震撼！

“这小子……”

苏清歌也紧紧攥著拳，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著监控里林辰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异彩！

这已经不是审讯了！

这是心理手术。

林辰用几根手指，就精准地找到了对方灵魂的癌变处，然后一刀切了下去！

这种手段，她从未在任何教科书上见过！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

“砰！”

观察室的门被推开，一名年轻警员焦急地跑了进来。

“张队，苏组长，高雅的律师来了！”

“带著特別许可，要求立刻停止审讯，並且以证据不足为由，申请保释！”

这个消息，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人火热的心头。

张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苏清歌的指甲，更是深深掐进了掌心，满脸都是不甘。

他们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高雅名气极大，请的也是全国最顶尖的律师团队。

在没有直接物证，没有口供的情况下，警方的拘留时限一到，根本无法阻止对方保释。

很快，审讯室的门被打开。

一名穿著高级定製西装，戴著金边眼镜，气质精悍的律师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两名助手。

他看都没看在场的警察一眼，径直走到高雅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然后帮他解开了手上的束缚。

高雅站起身。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早已被冷汗浸透，却依旧笔挺的西装衣领，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试图找回那份遗失的优雅。

他重新戴上那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林辰的身上。

那眼神，阴冷、怨毒。

他对著林辰，露出了一个温文尔雅的微笑。

“林顾问，是吗？”

“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在一眾律师的簇拥下，昂著头，走出了审讯室。

“混蛋！”

李明宇气得將桌上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眼睁睁看著凶手就这么从自己面前大摇大摆地走掉，这对每一个警察来说，都是奇耻大辱！

苏清歌握紧了拳头，恨恨地一拳砸在墙上，那双清亮的凤眸中，写满了屈辱和愤怒。

整个指挥部，都笼罩在一片压抑和失败的氛围里。

唯有林辰。

他看著高雅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带著一丝嘲弄的冷笑。

走？

不。

这才只是开始。

因为，狐狸的尾巴，已经藏不住了。

……

警局大门外。

一辆黑色的宾利轿车，早已静候多时。

高雅坐进后排，柔软的真皮座椅包裹住他疲惫的身体。

车窗缓缓升起，將警局那刺眼的灯光和所有窥探的视线，彻底隔绝。

在车门关闭的瞬间。

高雅脸上那副强行维持的优雅面具，轰然碎裂！

他的五官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兴奋而扭曲在一起，眼底疯狂的血色汹涌翻腾，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野兽般的、令人不寒而慄的气息。

他知道。

自己被看穿了。

那个叫林辰的男人，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他的胸膛，將他隱藏最深的秘密，血淋淋地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暴露了……

暴露了……

高雅嘴里神经质地咀嚼著这三个字，胸腔里发出“嗬嗬”的怪笑。

既然如此，那就无需再忍耐，无需再偽装！

他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了一方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著自己那双修长的、为艺术而生的手指。

逃亡吗？

不。

在那之前，必须完成最后的“绝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