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个冰冷、熟悉、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在审讯室中迴荡。

是王德发的声音。

“那个矮子？呵，一条养了十几年的狗而已。”

“事情办得还算利索，可惜，脑子不太好使，竟然被警察抓住了。”

“这种废品，留著也是个麻烦。找个机会，处理掉吧，別脏了我的手。”

录音不长，只有短短二十几秒。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阿贵的灵魂深处！

他的身体彻底僵住。

那张惨白的面具早已不知所踪。

此刻，他那张丑陋扭曲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茫然与绝望。

他为之卖命，视为信仰，甚至愿意付出一切去守护的“主人”……

竟然从一开始，就把他当成一条隨时可以丟弃的狗，一件用完就扔的废品！

单向玻璃后。

李明宇嘴里叼著的烟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苏清歌也愣住了，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的凤眸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紧紧盯著玻璃另一侧那个从容不迫的男人，心头掀起了滔天巨浪。

审讯室里。

林辰看著已经处於崩溃边缘的阿贵，俯下身，递上了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

他直视著阿贵那双已经失去焦距的眼睛，低语道。

“顺便告诉你一件事。”

“像你这样的『影子』，他在国外，还养了三个。”

“你，从来都不是唯一。”

“你，只是个最方便、也最廉价的……弃子。”

“不——！”

阿贵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摧毁！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嘶吼，整个人在审讯椅上疯狂地挣扎起来，手銬被勒得“哗哗”作响。

积攒了十几年的信仰与忠诚，在这一刻轰然倒塌，化为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眼泪、鼻涕、口水，混杂在一起，从他那张扭曲的脸上汹涌而下。

“啊——！王德发！你这个畜生！我杀你全家！”

“我说！我全都说！”

他像是疯了一样，將王德发所有的罪行，竹筒倒豆子般全部吼了出来！

“西山別墅的地下酒窖！那里有个暗室！里面……里面全是他的『藏品』！”

“还有城郊的那个废弃化工厂！三號焚化炉下面，埋著他第一个商业对手的骨灰！”

“那个女明星！失踪的那个！是被他……被他做成了標本，就放在他海外的庄园里！”

……

“砰！”

监控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苏清歌再也按捺不住，抓起记录本和录音笔，一阵风似的衝进了审讯室。

“说！把他所有的罪行，一个字不漏地全部说出来！”

铁证如山！

这一次，是真正足以將王德发钉死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的铁证！

林辰看著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將手里已经喝完的可乐罐，精准地扔进了墙角的垃圾桶。

他拍了拍手，转身走出审讯室，深藏功与名。

“林辰！”

刚走到走廊，苏清歌就追了出来。

她的脸颊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那双总是清冷的凤眸，此刻正亮晶晶地看著林辰，里面是毫不掩饰的震撼与……崇拜。

“那段录音……是哪来的？”

林辰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著她那副好奇宝宝的样子，耸了耸肩，一脸的云淡风轻。

“哦，刚才在路上，找技术科的同事，把王德发以前的演讲录音剪辑拼凑了一下。”

“兵不厌诈嘛。”

“……”

苏清歌愣住了。

她看著林辰那副理所当然的无辜表情，足足过了三秒，才终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如冰山消融，似春花绽放，明艷不可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