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蓄马养锐 重生成柴荣,再造大一统
垂拱殿偏殿,柴荣把枢密院一干人单独召了过来。
范质、王溥虽已兼参知枢密院事,但平日不常参与军务,今日也被一併请来。魏仁浦、刘词、张永德、向拱、韩通、赵匡胤、曹彬、潘美,还有户部的李涛,当然,还有陈三。
柴荣坐在上首,转著玉扳指,开口道:“今日不议朝政,只说一件事——马。高平、太原两战,缴了近万匹战马。可只出不进,早晚坐吃山空。朕问你们,骑兵马少,怎么办?怎么养,怎么买,怎么练骑兵——你们畅所欲言,想说什么说什么,说错了朕也不怪罪。”
殿內安静了一瞬。
张永德先笑了:“陛下这是要让臣等把话说透?”
柴荣也笑了:“说透。说不透,明天接著说,后天再说,早晚说到透为止。”
他拍了拍手,內侍鱼贯而入,端上茶点瓜果,在每人案前摆好。
“边吃边说,別拘著。”
赵匡胤看了看面前的茶点,又看了看柴荣,嘴角微微勾起。
韩通已经抓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边嚼边含含糊糊说:“陛下,那臣就直说了。骑兵马少,买唄。从契丹买,从回鶻买,拿茶叶绢帛换。太祖时就这么干过。”
魏仁浦摇头:“契丹刚打了败仗,未必肯卖。”
“那就从回鶻买。”赵匡胤接话,“太祖时在沿边设过马市,回鶻的马,比契丹的还好。”
张永德也点头:“买马的路子不能断。可光买不行,得自己养。买来的马,不是自己的。养在马厩里,吃的是咱们的草料,可一旦断了买路,又没了。”
殿內安静了一瞬。刘词放下手里的茶盏,缓缓开口:“陛下,臣说几句。”
柴荣点头:“刘將军请讲。”
刘词站起来,走到墙边掛著的地图前。他打了一辈子仗,在西北、河东都待过,没人比他更懂马。
“陛下,臣在西北见过回鶻来的马。高头大马,短途衝刺有力气。唐太宗时的玄甲军,用的就是这种马。契丹人的马,矮小,耐力好,跑不死。长途奔袭,是他们的长处。”
他顿了顿,又道:“南方的土马,矮小没力气,拉车行,上阵不行。”
赵匡胤问:“那咱们怎么办?”
刘词看著他:“买。从回鶻买种马,从契丹买战马。可买来的马,不是自己的。得自己养。”
他转过身,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下:“陛下,其实咱们不缺养马的地方。河东太原周边,北汉养了几十年,牧户还在,马场基础还在,这是现成的。河北大名府,黄河故道,水草丰美。渭北同州、坊州,汉唐官马场,地还在。还有淮南濠州,水草也好,潜力大。”
柴荣转著玉扳指,目光跟著刘词的手指移动。目光停在濠州的位置,也就是后世的安徽皖北、皖中。他心里暗想:元朝在淮河两岸养马,一养就是七十年。后来朱元璋打下这里,接手马场,北征的骑兵就是从这片土地上走出来的。徐达、常遇春,哪个不是靠这些马横扫天下的?只是眼下,这事还没人干起来而已。
殿內眾人也盯著地图,各有心思。
赵匡胤第一个忍不住,先开口:“河东底子最好。北汉刚灭,那边的牧户、马场都是现成的。先把那边的马场恢復起来,最快见效。钱粮花得少,马也来得快。”
韩通摇头:“河北离前线近。符公在东线,养好了骑兵直接能用。契丹要是南犯,骑兵能从大名府直插幽州。这才是要命的。”
户部尚书李涛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陛下,臣说句实在话。四块地都养,钱从哪出?河东要钱,河北要钱,渭北要钱,淮南也要钱。国库就这点底子,南征还要花钱。臣不是反对养马,是怕摊子铺太大,最后哪块都养不好。”
柴荣没说话,看著地图,慢慢转著玉扳指。
枢密使魏仁浦这时开口:“陛下,臣以为,四块地都要养,但不能同时铺开。河东底子最好,花小钱就能见效。先把河东的捡起来,最快出马。河北、渭北的事,慢慢来。但淮南,要从长计议。”
他顿了顿,看向柴荣:“淮南虽然要从零开始,但潜力最大。臣听说,有人在淮河边上养过马,水草极好。若是能在淮南站住脚,將来打下庐州,马场还能翻倍。那是大棋,不是一年两年的事。”
魏仁浦又道:“昔年汉武帝与匈奴,从马邑之战到漠北之战,打了十四年。霍去病十八岁从军,二十四岁病逝,六年封狼居胥,可汉武帝前后打了四十多年,才把匈奴打残。咱们和契丹,也不是一两年的事。”
柴荣听完,转著玉扳指的手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魏仁浦脸上。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却带著几分郑重:“枢密使说得好。四块地都要养,但不能同时铺开;淮南从零开始,但潜力最大;咱们和契丹,不是一两年的事。”
他顿了顿,“这话,说到了朕心里。”
殿內安静了一瞬。魏仁浦微微躬身,没再说话。
刘词听完魏仁浦的话,点了点头,声音不高:“枢密使说得对。咱们和契丹,不是一两年的事。老臣养了一辈子马,跟马打了一辈子交道。马这东西,四岁成年,五岁能上阵,十岁往后就跑不动了。真正能冲阵的,不过两三年。一匹战马,从母马怀胎到能上阵,少说四五年。刚养出来,打两仗,又没了。养马的人,得有十年二十年的打算,急不得。”
柴荣的目光停在地图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背对著眾人,手指点在濠州的位置,语气比方才更沉了几分:“刘將军说的这几块地,朕都想过。枢密使方才说的,朕也听进去了。河东的底子不能丟,河北、渭北的事慢慢来。但朕最想说的,是淮南。”
他转过身,看向眾人:
“这里,是朕要下的一盘大棋。”殿內安静了一瞬。
赵匡胤皱眉:“陛下,淮南在南唐眼皮底下。建马场,他们能看著不管?”
柴荣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著玉扳指,像是在回忆什么。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朕记得,以前听人说过,淮河两岸,自古就是养马的好地方。濠州、庐州一带,水草丰美,土肥地阔。若是把马场建在那里,再从西域、漠北引进好的种马,养出来的马,不比契丹的差。”
没人知道皇帝从哪听来的这些。
范质看了王溥一眼,王溥微微摇头。
魏仁浦垂手而立,若有所思。
柴荣没解释。他不能说“朕是从后世学来的”。
他指著地图,继续道:“濠州在淮河北岸,是咱们的地盘;庐州在淮河南岸,还在南唐手里。先把濠州的马场建起来,养出第一批马。等將来打下庐州,再把马场扩过去。一步一步来。”
王溥站起来,拱手道:“陛下,臣荐一人。向拱在淮南待过,熟悉地形,能办成这事。让他去濠州建马场,既能养马,也能备战。南唐在淮河南岸,咱们在北岸建马场,他们看著,心里不踏实。將来打南唐,这就是前哨。”
柴荣点了点头,看向向拱:“向公,王相荐你,你意下如何?”
向拱起身,先朝王溥抱了抱拳:“多谢王相举荐。”
又转向柴荣,声音沉稳:“陛下,臣愿去濠州建马场。王相说得对,边建马场边备战,一举两得。臣想先从河东调一批有经验的马户过来,北汉养了几十年马,底子厚实,人也在。把他们的法子搬过来,淮南的马场就能少走弯路。再从全军挑健壮的母马和种马,先养五百匹,把底子打起来。种马的事,从回鶻买。请陛下让陈三跟著臣,养马的事他能帮上忙。”
柴荣看向殿尾:“陈三,你过来。”
陈三从殿尾走出来,腰里別著马鞭,脚上蹬著破了口的靴子。他走到殿中央,抱拳行礼。高平之战时他就见过柴荣,一起练过火马,没那么拘谨。
柴荣也不叫他跪,直接问:“你在军中养马养了多少年?”
陈三抬起头:“回陛下,二十三年了。”
柴荣又问:“濠州那地方,能养马吗?”
陈三想了想,说:“能。那地方土好水好,草也壮。比汴梁这边强。但养出来的马,跟契丹马差不多,跑长途行,冲阵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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