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三章 进项  我在东京当教员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没成想,这自詡新锐的笔桿子,竟也在不知不觉中染上了这等酸腐文法。

“当真是这般的……”伊藤圭介出言道,“在讲堂里听那些老先生念叨得久了……下笔时竟也不自觉地染上了这等酸腐气。若不是长谷川君提点……险些便要砸了咱们刚立起来的招牌了。”

一味地堆砌辞藻,终究是撑不起这等新锐刊物的骨架的。倒不如索性將这些累赘的修饰全数刪去,只留最乾脆的陈述。

“既然知晓了里头的癥结……慢慢修整过来便是了。这后头的一段,伊藤君打算……如何去理顺呢?”

“这一处么……”伊藤圭介答道,“后头的情节,大抵是曲折的。长谷川君……咱们今夜……怕是又要熬到天明了的。”

……

人若是为了某桩抱负去透支躯壳,那等疲惫,大抵是要刻进骨头里的。

同伊藤圭介在下宿屋子里熬了整整一夜,那第二期刊物的主打版面,总算是有了个大致的轮廓。这等连续熬夜的差事,当真是消耗心神的。

身体里只剩下些沉重的睏倦,周遭的一举一动,皆变得混沌难辨了。

今日讲授的,乃是江户时代的近松门左卫门。

虽说是英文学科的本科生,可学堂里的规矩向来严苛。

上头说是研习泰西学理之人,更不能忘却本国文学的根基,这门国文学便成了万不能缺席的课业。

芳贺矢一教授正试图从那些古旧的唱词中,理出一条属於本国文学的演变脉络。

长谷川慎坐在后排的木椅上,连睁开双眼都成了一桩艰难的差事。那股子熬了一夜的疲惫劲头彻底翻涌上来。

听著讲坛上关於江户旧式道德的繁琐考证,意识一阵阵地涣散开去,终究是没能抵挡住那等困意。

旁侧那人始终端坐著,握著笔,在纸页上游走,將讲坛上的字句誊写下来。

下课的钟声终於响了。

长谷川慎勉强打起些精神。

“这位同窗。”

那人终是开了口:“芳贺先生方才讲授的……乃是江户文学里『劝善惩恶』的流变。这等精妙的国学论述……若是就这般睡过去了,当真是可惜的。”

这般毫不客气的指摘里,满是做学问的严谨,倒也生不出什么恼怒来。

“实在是对不住的。”长谷川慎出声致歉,“昨夜……为了赶製些急用的译稿,未曾合眼。今日这……当真是不听使唤了的。”

听闻此言,对方略感讶异。如今这东京城里的文风,隱隱有了些变动的跡象,各种私印的刊物层出不穷。这等时局下,听闻有人在赶製译稿,自然是会生出几分探究的兴致。

“赶製译稿?”那人出声询问,“不知同学译的……是哪位名家的篇章?”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