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苍梧开阵 凡仙启:雷劫破封万灵仙归
司礼宦官上前,躬身掀起金黄帷幔。一只苍白而枯瘦的手,从帷幔深处伸出,搭在宦官的手臂上。
皇帝虞明煦,缓步下了龙輦。
他身著明黄袞龙祭袍,袍上以金线绣著九条盘龙,头戴十二旒冕冠,玉珠垂落遮面,看不清神情。然而,那袞龙袍下的身躯,竟比想像中瘦削了许多——肩骨外凸,腰身纤细。
待皇帝踏上第一级石阶,百官之首——左相率先伏地叩首,沙哑著嗓音高呼:
“吾皇承天景命,赴劫飞升,德荫万世——“
剎那间,文武百官齐声山呼,声震山谷:
“吾皇承天景命,赴劫飞升,德荫万世!“
那声浪如潮涌般在苍梧主峰的绝壁间来回激盪,阵阵迴响层层叠加,经久不绝。百余五宗弟子盘坐檯上,真气流转的嗡鸣之声也被这呼喊搅动,变得更为激越,引雷柱上的符文已从暗红转为赤金,整座祭台隱隱颤动。
皇帝对此充耳不闻。他一步一步,踏上第二层、第三层石阶。每一步都走得不疾不徐,冕旒轻晃,玉珠碰撞,发出细碎的清响。他的脊背挺得笔直——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端正,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力量,能够令他弯下这一尺腰身。
终於,他踏上最上层,站到了那八卦形祭台正中央的位置。
山风骤然停了。
整个苍梧主峰,在这一瞬,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唯有引雷柱上那赤金色的符文光芒,在暮色中无声脉动。
皇帝缓缓转身,面朝南方。冕旒垂落的面帘遮住了他大半面容。然而,透过那十二旒玉珠的间隙,仍能窥见他一双眼——瞳仁中烧著一种异样的光,炽烈、执拗、近乎癲狂,却又在癲狂的深处,藏著一缕旁人读不出的清明与决绝。
他抬起双手,露出一双枯瘦如柴却毫无颤抖的手。那双手缓缓上举,十指张开,掌心朝天,正对著那云雾翻涌的苍穹——
他终於开口,嗓音沙哑却中气十足,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
“开——阵——!“
声音落下,祭台四面的百余弟子齐声诵起《金光神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琅琅咒文冲天而起,与引雷柱上暴烈的赤金光芒交织在一起,整座苍梧主峰开始轰鸣。
若有一双天眼自苍梧主峰上方俯瞰而下,此刻的景象当真是一幅诡异而壮阔的画卷。
数百丈方圆的平地上,祭台如一枚古朴的印章,牢牢鈐在山腰之上。九根引雷柱赤金脉动,將整座祭台围作一枚烈焰灼灼的笼子。祭台之外,文武百官乌压压跪伏一片,緋袍紫带如墨中浸了硃砂;更远处,禁军枪戟如林,甲冑映著天际那越来越多的铅云,寒光冷冽。祭台之上,百余五宗弟子盘膝而坐,五彩法袍在暮色中铺作一圈斑斕的莲瓣,而莲心之处——那个枯瘦的明黄身影,正孤零零地立於八卦正中,双手朝天,宛如献祭。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盯在了祭台中央那道身影上。
天穹之上,铅灰色的云层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涌匯聚,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正將漫天流云拢作一团。
云层越压越低。
暮色本已昏沉,此刻更是黑得如同倒扣了一口铁锅,唯有引雷柱上那赤金符文的光芒,在暗天黑地中脉动如心。
忽然,云层深处传来一声极闷极沉的噼啪声——不是雷,是闪电的鳞片在云腹中彼此摩擦的声响。
又一声,更近了,更脆了,噼啪作响。天雷,已在云中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