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归心似箭 凡仙启:雷劫破封万灵仙归
卫长庚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渣,长长吐出一口白气,骂道:“他娘的,总算钻出那个憋屈的鬼窟窿了!既然离营地不远,那就別在这半山腰喝西北风了,走,下山!”
眾人自无异议,趁夜往山下赶去。雪山夜路难行,但这几人皆是练武之人,脚下稳健,踏雪无痕。
待天微亮,他们已站在了山脚之下。右侧,江水滔滔,正是天澜江无疑。而眼前的那块坝子,也与记忆中的模样分毫不差,平坦的草地上,当时搭建的诸多帐篷依旧静静矗立著。那些帐篷上落了薄薄一层霜露,全无变化。
姜衡一屁股坐在草地上,长嘆一声,那张圆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哎哟我的亲娘,可算脚踏实地了!”
他揉著膝盖,眼珠子转了转,立刻来了精神:“各位,要我说,咱们眼下离抱朴山最近。不如先去那里落脚,吃饱喝足,好好睡上一觉。”
姜衡眼珠子一转,继续补充说道:“我提议去抱朴山,可不全是因为我姜某人偷懒怕走路,这里头实实在在是有大计较的。”
元清子微微侧目,温言道:“姜兄但说无妨。”
“你们想想,这封疆大阵一破,肯定天地大变啊!”姜衡脸上的嬉皮笑脸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精明算计的神情,“咱们在那黑窟窿里困了不知多少时日,两眼一抹黑。外头如今是个什么光景?各宗门死伤如何?那阵破之后,天地灵气走向可有异动?咱全不知道!先去抱朴山那里落脚,跟我的师兄师叔些碰碰头,交换些消息,心里才好有个底,省得像没头苍蝇似的,出了这狼窝又入虎口。”
卫长庚听罢,摸了摸下巴,粗声粗气道:“你小子虽然囉嗦,这话倒也在理。不知己知彼,確实寸步难行。”
“这只是其一。”姜衡见几人听进去了,顿时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掰著手指头继续道,“这其二,才是真真切切的大好事。那大阵一破,压制天地脉络的枷锁卸去,天地间的造化之气重新流转。你们可知这意味著什么?抱朴山地底深藏的那座『丹书石室』,里头刻著的前人丹方,如今契机一至,即可重启了!”
说到此处,姜衡眼里直放光,咽了口唾沫:“那些古老丹方,先前因为天地气机闭塞,许多灵草的药性对不上,一直只能看不能用。如今气机一变,那些珍藏的方子全是救命养气的宝贝!但是,炼丹这事儿,抱朴山自己也吃不下。那么多方子,所需的灵草药材千奇百怪,生在悬崖的、长在深水的,非得咱们各宗门各显神通,一起出人出力去搜罗不可。你们可以把这个消息带回去,这笔买卖的功劳肯定少不了你们的!”
慕宇立於江边,听著水声,心中却泛起一丝难言的波澜。他面上神色依旧沉稳平和,並未立刻答话,但脑海中却已浮现出裴云鳶的身影。
那一日仓促分別,她虽有坚韧之色,可那牵强的笑意与微蹙的眉尖,至今仍如一根细针,时不时在他心头轻扎一下。她现在如何?生活好不好?不知为何,自脱险以来,这股掛念便如野草般疯长,让他一刻也难以安坐。
但他素来谦逊內敛,不愿將这般私密的心绪直白表露,便只微微頷首,语气平静地说道:“姜兄所言极是,诸位若觉疲乏,去抱朴山休整自是极好。只是我归元宗那边,宗主等人尚在等候消息,且有同门牵绊,我需即刻赶回宗门復命,便不与诸位同行了。”
元清子闻言,静静看了慕宇一眼。他心思通透,方才慕宇虽神色如常,但那偶尔望向归元宗方位时微微加快的呼吸,以及眼底一闪而过的急切,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元清子只微微一笑,並不点破,只是温言道:“既然慕兄心有牵绊,那便儘管去忙。我与卫兄便去抱朴山走一遭,一来调息理气,二来也能探听一下近日各宗门的动向。待了解些情况,回我们各自宗门稟报时,也算有些有价值的消息。”
卫长庚撇了撇嘴,倒也没有异议:“行吧,就按元兄说的办。”
姜衡见有了定论,便也不再磨嘰,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霜土。
晨光乍破,江面波光粼粼。慕宇向三人长揖作別:“山高水长,诸位保重,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三人齐齐回礼。
慕宇转过身,再不迟疑。他脚下一催,轻盈而迅疾地沿著天澜江东流的方向,踏上了通往归元宗的山路。表面上看,他依旧是那个步履从容、沉稳內敛的慕宇,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体內真气流转之快,脚下步伐之急切,皆是为了那一个迫切的念头——他想要见到裴云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