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心里一咯噔，试探著问：“你又闯祸了？莫非是剋扣了皇帝赏赐的酒肉？”

承恩公老脸一红：“没，没有的事......”

太后没好气地看著他，满脸都是“我还能不了解你”？

承恩公急了：“真没有！您不信就等老大、老三、老四回来，他们全都能给我作证！”

太后刚鬆了口气，突然反应过来：“老二呢？”

承恩公脸上阴晴不定，犹豫片刻，终究咬牙把事情全盘托出。

“什么？老二没了？！”

“姐姐！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啊！”

太后半晌才回过神，看著眼泪鼻涕一把的亲弟弟，眼神几番变幻，跟著盯著他：“你给我说实话，这件事到底跟你有没有关係？”

“我冤枉啊！”承恩公往前爬了两步，“姐姐我发誓，这事儿真的跟我半点关係都没有！”

“那你怕什么！”太后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承恩公眼神飘了下，带著哭腔嚷嚷：“皇上的性子您最清楚！老二没了，他必定要找个人出来抵命！军中將领跟这事无瓜葛，老大他们几个也动不得，禁军副將又已经自尽了，算来算去，最后就只剩我，最合適当这个替罪羊......”

“撒谎！”太后一声怒喝，“你要是没犯下大错，皇上会杀你？！”

承恩公见瞒不住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把自己剋扣御赐酒肉、杀害神机营士卒、致使前线军心大乱等等，全都如实说了出来。

太后气怔了。

“姐姐......”

太后缓过神来，狠狠甩了承恩公一记耳光，“什么银子你都敢贪！那是皇家买命的酒肉啊！”

“姐姐，我知道错了，求您救救我！”

“救你？若是保下你，祖宗的江山社稷还要不要了？！”

“姐姐......”

承恩公慌了，眼神慌乱飘忽，连忙手脚並用地爬上前，死死抱住太后的腿，急忙辩解：“姐姐你听我说，事情没那么严重！只要咱们一口咬定，那些士卒是韃子派来的奸细，我就不算有罪！”

“不算有罪？”太后气笑了。

承恩公忙改口：“老二之死，我確实有失察的过错，可我从头到尾，都是为皇上、为朝廷著想啊！”

见太后神色微微鬆动，他立刻哭得眼泪鼻涕一把，苦苦哀求：“姐姐，求求您救救我！您就我这一个亲弟弟啊！当初为了您跟皇上，我砸锅卖铁倾尽所有，就连儿子生病，我都拿不出银子请大夫，最后活活病死了！

您、您就当看著您那苦命的侄儿的份上，就再帮我一次吧！”

太后闻言，渐渐软了下来，沉默良久，终究是鬆了口：“那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承恩公大喜：“皇上一定会派宗室的人来彻查这件事！只要姐姐您暗中打声招呼，让他们找个替罪羊就成。只要能保住一条性命，我什么都不要，立马带著老婆孩子回老家，一辈子守著爹娘的坟......”

“胡说什么！”

“是是是！我胡说八道。”

太后看著他，深深嘆了口气：“这几日你就老老实实躲在这里，哪儿都別去，也不要跟家里通信。”

承恩公连忙应了几个“是”。

太后略想了想：“出了这么大的事，皇上必定会派忠顺王去处理......”

承恩公眼一亮：“忠顺王肯定听太后您的！”

太后轻摇了摇头：“这种大事，得有足够的好处。”

承恩公眼珠飞快一转，有了主意：“兵部！他不是眼馋兵部空餉么，这个兵部尚书让给他就是了。”

太后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是过家家？兵部尚书也是说让就让的？！”

承恩公满脸堆笑：“皇上还不是要听您的嘛。”

哼了一声，太后：“皇帝也得得利才行。”

承恩公沉默片刻，试探著问：“京营兵权......”

太后没吱声。

承恩公瞬间心领神会，道：“那咱们就一口咬死，那些士卒就是韃子奸细。老二的死，全都归咎於王子腾等人指挥不当......让忠顺王把事闹大，藉机把那些不听话的太上皇老將，全都给拿下！”

太后没搭腔，唤来了门外的管事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