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四合一(大结局)绥宝我来入赘了! 挚友之妻
出了门,周筠將禾娘拉到走廊尽头的窗边,四下无人,只有远处街市的喧囂隱隱传来。
她转过身,正色问道:“绥宝,你同我说实话……你喜欢裴辞吗?”
禾娘愣了一下,脸颊便一点一点地红了。喜欢吗?
裴辞这人,太恶劣了,太粘人了,动不动便把她亲得喘不过气,撒谎骗她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可为了护她周全,却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她不討厌他……不,不是不討厌,是比不討厌还要多出许多。
只要他不老是亲她、不老是把她箍在怀里蹭来蹭去,她最近其实还挺喜欢跟他待在一起的。
禾娘垂下眼帘,耳根红得像抹了胭脂,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裙带,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认了。
周筠看著她这副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弯起唇角,伸手在禾娘红透了的脸颊上轻轻戳了一下,语气篤定又促狭:“行了,我知道了,你喜欢他。”
禾娘慌忙摇头,又点头,又摇头,最后把脸埋进了手掌里,连脖子都红透了。
周筠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將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上,语气难得地温柔了几分:“喜欢便喜欢,有什么好害羞的,裴辞那廝……文武双全,样貌出色,配绥宝也不算太差!”
禾娘从她怀里抬起头来,伸手轻轻碰了碰周筠微微隆起的小腹,又指了指她的肚子,用口型无声地问——小傢伙还好吗?
周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伸手覆在禾娘的手背上,笑道:“好著呢。前些日子闹腾得厉害,估计是知道他娘差点被人抹了脖子,在里头踢了我好几脚。”
禾娘想起那日周筠颈上那道翻卷的血痕,眼眶又红了,指尖极轻极轻地抚过那道已经结了淡粉色疤痕的皮肤,嘴唇微微发颤。周筠一把拍开她的手,豪气干云地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地挑了挑眉。
“哭什么,一道疤换一条命,值了。再说你哥如今恨不得把我供起来,连下床都要亲自扶著,我倒觉得这伤受得挺划算。”
禾娘被她这副模样逗得破涕为笑,伸手在周筠肚子上轻轻摸了摸,又比划著名……是男孩还是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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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筠眨了眨眼,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大夫说八成是个小子,太闹挺。”
“你日后……还是生个闺女,你这般漂亮,闺女也一定软乎乎的……”
禾娘听这话,羞著捂了捂脸。
生孩子吗?
同裴辞??
两人说了会体己话,又出去逛了一圈。
里头的人才说完话。
沈执大步跨了出来,神清气爽,眉目舒展,嘴角掛著一抹志得意满的笑,活像一只刚打贏了架的狼。
他几步走到禾娘面前,抬手在她发顶上轻轻拍了一下,声音洪亮又畅快:“绥宝,收拾收拾,等见过大齐皇帝,定下你嫂嫂与我的婚事,咱们就回北朔。”
回北朔。
禾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目光越过沈执的肩膀,落在那个正从雅间里缓缓走出来的身影上。
裴辞跟在沈执身后,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只是眼睫微微垂著,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他抬眼,正对上她望过来的目光,唇角弯了弯,笑意未达眼底,却还是冲她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没事。
沈执已经揽著周筠大步流星地下了楼梯,走廊里便只剩了他们二人。
回府的马车上,禾娘坐在裴辞身旁,安静了好一会儿。
她侧过头,见他只是捉了她的手指拢在掌心里,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她的手背,那动作依旧温柔,却比平日里沉默了许多。
她终是忍不住,抬手拉了拉他的袖口,歪过头,用那双澄澈的杏眼望著他……你们方才,都说了些什么?
裴辞低头看她,见她这副好奇又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唇角。
他偏过头想了想,语气倒很是从容。
“你兄长说,要我入赘。说北朔王庭如今只有你们兄妹二人,你若是嫁来大齐,他不好向父亲母亲交代。所以最好的法子,便是我辞了官,隨你回北朔。以后你住在北朔王庭,我在公主府给你当駙马……当然,公主府是公主府,駙马住不住得进去,要看公主的意思。”
禾娘瞪大了眼睛。
裴辞瞥了她一眼,见她这副呆愣的模样,眼底那点阴鬱便散了几分,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他还说,北朔不比大齐,民风豪放,公主纳侧君亦是常事。既然我还没正式聘娶,那日后也管不著你纳妾。你若是瞧上了哪个北朔少年郎,只管带回公主府来,我……无权干涉。”
“做不到……他便带走你!”
禾娘听著这一连串惊世骇俗的安排,整个人都愣住了。
回北朔……
她当然想回去。
她想见母亲,想见那从未见过面的父亲…
可是……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裴辞的衣袖。若是回了北朔,便是山高水长,从此与大齐隔绝。
裴辞是大齐的权臣,他的根基、他的抱负、他的家族都在这里。
让他为了自己拋弃这一切,远赴苦寒之地做一个寄人篱下的駙马,甚至还要忍受她“纳侧君”?
这怎么可能呢。
禾娘垂下眼帘,心底涌起一股酸涩。
裴辞见她沉默,心里那根弦便又绷紧了。
他垂下眼帘,將她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抵著她的发顶,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低低地开口,声音沙哑又轻,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怎么都藏不住的紧张。
“绥宝。”
他唤她的乳名,尾音微微发颤。
“等回了北朔,你不会真要纳侧君吧?”
禾娘怔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见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酸溜溜的,委屈得不行:“入赘也挺好的。辞了官,跟你去北朔,你当你的小公主,我给你当駙马。不用日日点卯,不用看那些案卷看得眼睛疼,还能天天守著你。只是有一条……你兄长说的什么侧君男宠,你想都別想。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打一双。反正我脸皮厚,不怕被人说駙马善妒。”
禾娘彻底怔住了,杏眼瞪得圆圆的,连呼吸都忘了。
裴辞……竟然真的愿意为了她,放弃在大齐苦心经营的一切?
甚至……甚至他还愿意为了她,去忍受兄长口中那些莫须有的“北朔少年郎”?
禾娘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脸,看著他眼底那抹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出来的紧张与不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酸涨涨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慌忙摇头…
她不要他为她牺牲,不要他为了她放弃自己的抱负和家族。
她是喜欢他,可喜欢不是占有,不是让他为了自己变得残缺不全。
“傻绥宝。”
裴辞看著她这副认真又倔强的模样,眼底的情绪翻涌,最终化作一声无奈又宠溺的嘆息。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
“与我来说,你便是我裴辞此生所求…”
“纵使名利万千,也不及绥宝展顏一笑!”
“所以……你不要推开我,好嘛??”
禾娘怔怔地听著,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她伸出手,轻轻捧住裴辞的脸,仰起头,在他唇角印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不是从前那种带著撩拨与討好、存了心要勾他魂的吻,而是极珍重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在亲吻一件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宝。
她的嘴唇贴著他的唇角,轻轻蹭了蹭,然后退开些许,用那双被泪水洗得澄澈透亮的杏眼望著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不推开,再也不推开了。
裴辞低下头,额头抵著她的额头,闭了闭眼,將那层薄薄的水光压下去,唇角却弯起一个怎么都压不住的弧度。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將她往怀里又紧了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再也不用怕谁会来抢走。
禾娘靠在他怀里,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一丝忧虑。
她虽不懂朝堂上的事,可也知道辞官不是儿戏……裴辞是大理寺少卿,是裴家嫡孙,是长公主的救命恩人,是皇帝倚重的臣子。他要辞官,要隨她去北朔,朝中那些错综复杂的势力会不会轻易放人?老太爷虽然被软禁在西山別院,可裴家族中还有多少双眼睛盯著他?皇帝会不会允?这些事,每一桩都像是一座大山,压在她心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可她没想到,这些山,竟有人替她移开了。
三日后,裴府迎来了一位谁也没想到的人。
彼时禾娘正坐在窗边,裴辞握著她的手教她写字。
青霜忽然快步走进来,面色有些异样,低声稟道:“公子,夫人来了。”
裴辞手中的笔顿住了。
他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外便传来一阵极轻极稳的脚步声。
一个身量清瘦的女人跨进门来。她穿著一袭素银色的衣裙,外罩一件月白暗纹的长褙子,通身上下没有多余的饰物,只在髮髻间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簪。
她的面容与裴辞有五六分相似,眉眼精致,鼻樑高挺,只是轮廓更柔和,眼尾也多了几道岁月的细纹。
裴辞下意识地將禾娘往身后护了护,母亲自打他被老太爷带在身边之后,他便再未见她出过佛堂的门,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他微微蹙起眉:“母亲。”
裴母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又缓缓移向他身后那个正睁著一双怯生生杏眼望著她的禾娘,然后又移回裴辞脸上,开口时语气淡得像在问今日吃了什么茶:“听说你辞官了?”
裴辞沉默了一瞬,坦然点头:“是。我隨她去北朔。”
裴母微微挑起眉梢,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意外的光。
她的唇角轻轻弯了一下,那弧度极浅极短,配上她那张如霜雪般冷清的脸,竟让人分不清是在冷笑还是真的觉得有趣。
“倒也不必如此。”
她说著,逕自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理了理袖口,抬眼看向自己的儿子,语气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
“你们裴家……竟还能出你这般的痴情种,倒真是难得。”
裴辞微微蹙起眉,语气恭敬却带著几分疏离的戒备:“母亲今日来,所为何事?”
裴母没有立刻回答。她坐在那里,端起青霜奉上的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从容而优雅,那双与裴辞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眸子里映著茶汤的微光,沉默了片刻,才將茶盏搁下,抬眼看向裴辞。
“你辞官的事,用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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