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眼光。”他说，“你是歌手？”

藤原清逸摇摇头：“不是，送人的。”

“送给歌手？”售货员把麦克风从展柜里拿出来，递给他，“那她一定会喜欢。这款麦克风是市面上最好的现场人声麦克风。结实，耐用，音质好。很多专业歌手都在用。”

藤原清逸接过麦克风，在手里掂了掂。不轻不重，手感扎实，他想起明菜在信里写的——“我的气息还不够稳，高音容易飘。我要努力练习。”

有了这个，她可以在家里练习，录下自己的声音，反覆听，反覆改。不用再像以前那样用著有杂音的二手录音机联繫，不用担心邻居嫌吵。她可以站在麦克风前，像真正的歌手那样，一遍一遍地打磨每一个音。

售货员拿出一个黑色的硬质收纳盒，把麦克风仔细装好。又放了一根线，一个小支架。

“需要试一下吗？”售货员问。

“不用。”

紧接著又买了配套的音箱，双卡收录机等配件

售货员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把盒子装进购物袋。

付了款。把东西打包好、一共一千多美元。对於1979年的物价来说，不算便宜了。他把东西拿在手上，掂了掂分量。

走出商场时，阳光正好。洛杉磯十二月的阳光比东京温和，不刺眼，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提著几个大袋东西，打了辆计程车

他想起明菜小时候唱歌的样子。那时候她很小，声音也很小，唱的是山口百惠的歌，有些音不准，气息也不够。但她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唱的很认真。

现在她长大了。声音变了，唱法也变了，但那种认真没变。听佳奈子说，她对著镜子练表情，对著录音带练发音，一遍一遍地唱。嗓子练哑了，喝口水继续唱。

他知道她想要什么。不是设备本身，而是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她被听见的机会。他给不了她机会，但他可以给她工具。这些东西只是工具，真正的声音，来自她自己。

回到宿舍，藤原清逸把礼物一一放在书桌上。钢笔、羊绒围巾、羊毛衫、手套、巧克力，还有那个装著唱歌设备的盒子。

他笑了笑，把礼物並排摆好。

然后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拿起笔，开始写信。

“明菜，礼物买好了。是一套唱歌录歌的设备，很多人都在用。你好好练，以后站上大舞台。”

他停了一下，继续写。

“给我妈买了羊毛衫，给我爸买了钢笔。给佳奈子买了一条围巾，大衣等等等等还有巧克力，零食，可惜她十四岁了，不能再把她当小孩忽悠了。”

“等我回来。”

写完后，他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信封上工工整整写下清瀨的地址和“中森明菜收”。

然后他关掉檯灯，躺在床上。天花板上映著窗外漏进来的光，洛杉磯的夜晚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