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站起来，推开椅子，“清逸，你知道我没有经验的。”

“你有。跟我拍gg的时候我就看出你的才能了。你只是自己没有没意识到而已。”

凯文啃著麵包，含混不清地说：“詹姆斯，你就答应了吧。他要拍这种大东西，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你去了，他放心，我也放心。再说了，你不是一直说想参与一个大项目吗？”

詹姆斯转过身，看著藤原清逸。他的眼睛有点红，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开始筹备？”

“儘快吧。现在剧本有了，钱有了，就缺人手。”

詹姆斯点了点头，走回桌边，拿起那份剧本，翻了前几页。“那我负责找人。摄影、灯光、美术，我认识人可以帮你联繫看看。”

“你不问问价钱？”凯文说。

“管饭就行。”

凯文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举起酒杯。“行，就这么定了。”

藤原清逸看著他们两个，也端起了水杯。三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侍者端来前菜。凯文点的是生蚝，摆在一盘碎冰上，旁边配著柠檬和鸡尾酒酱。詹姆斯要了凯撒沙拉，藤原清逸什么都没点，凯文替他加了一份龙虾浓汤。

“你那个对赌协议，”詹姆斯把勺子放下，“五千万票房，你確定？”

“確定。”他点头

“你怎么算的？”

藤原清逸喝了一口汤，汤很浓，龙虾的鲜味很重。“不是算的。是感觉。”

詹姆斯看了他两秒，没有追问。

主菜上来了。凯文的牛排三分熟，切开的时候汁水渗出来，在盘子上洇开一小片。詹姆斯要的是烤鸡，藤原清逸和他一样。

“詹姆斯，你认识一些特效团队吗？”藤原清逸切了一小块鸡肉，放进嘴里。

“认识的，但...都是些小团队。”詹姆斯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你的剧本里写的那些机器人，终结者，那个t-800，要做成实体模型可能会很贵。而且你说过片头2029年那场戏，如果是实景拍摄，那得搭很大的景。他们估计不太行。”

藤原清逸想了想。“模型可以做，爆炸用实拍。能实拍的就实拍，实拍不了的再用特效。我只接受两种方案做了视效，第一就是实拍加模型，第二是后期视效，两者选其一。”

“用实拍加模型，会不会太贵了？”詹姆斯问。

“贵。但值得。”

凯文一边切著牛排一边插嘴：“贵就贵，最重要是大卖。其他的我负责搞定。”

“你负责？”詹姆斯看了他一眼。

“我负责拍摄所需要的准备。你负责找人。他负责拍。”凯文用叉子指了指藤原清逸，“咱们三个，分工明確。”

詹姆斯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迴转了一下，最后落在藤原清逸脸上。“清逸，你真的想好了？这片子一旦启动，就没有回头路了。”

藤原清逸放下叉子，看著桌上那份剧本。封面上的標题在光里微微泛黄。他想起市川老师说的那些话——“输了不只是钱的事，是信心，是机会，是你以后还能不能站在监视器后面的资格。”他知道老师是对的。他也知道，自己不会输。

“想好了。”

詹姆斯看著他的脸。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衝动，只有一种很篤定的、让人莫名安心的光。

“行。”詹姆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那我跟你干。”

凯文举起酒杯。“为了《终结者》。”

三个杯子再次碰在一起。这次碰得更用力，酒液溅出来，落在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后面又聊起了具体的筹备。詹姆斯说了几个摄影师的名字，问要不要约出来见见。凯文说预算有多少，可以先把器材清单列出来，再找供应商压价。藤原清逸安静地听著，偶尔插一句。他把最后一块鸡肉吃完，把叉子放在盘子上。

侍者端来甜点。凯文点了蛋糕，詹姆斯要了布丁。藤原清逸什么都没要，凯文把自己的蛋糕推过来。“你尝尝，他家的蛋糕是招牌。”

藤原清逸舀了一小勺，巧克力流出来，很甜。

吃完饭，凯文去结帐。藤原清逸站在门口等著，詹姆斯站在他旁边。

“清逸。”詹姆斯忽然开口。

“嗯？”

“谢谢。”

“这么客气干嘛，”藤原清逸笑著拍了拍他肩膀，“是你有能力，所以才让你一块来的”

“还是要谢谢你愿意让我参与。”詹姆斯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街上的车声盖住，“我毕业以后一直自己接散活，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我怕再这样混下去，就真的拍不动了。”

藤原清逸看著他，没有说“不会的”，也没有说“你很有才华”。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了一句：“那咱们加油，把这部电影拍好。”

詹姆斯笑了，点了点头。

凯文从里面出来，把钱包塞进裤兜。“走吧，送你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