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看戏、廿三夜(求收藏!) 1979:我怎么成珍珠大王了?
晚饭过后,帮忙干活的人碗筷一扔,抹著嘴就往外走。隔壁湖心大队今晚开戏,谁还坐得住,都急著跑去看。
“娘,你们快点!”何建翔在院门口急得直跳脚,恨不得飞过去。
大嫂拽住他:“急什么,戏台子又不会跑。”
何母三两下收拾了碗筷,解了围裙,朝里屋喊:“凤娇,给建锋裹件厚棉袄,晚上冷,別冻著。”
一家人锁了门,说说笑笑出了门。整个村子差不多都出动了,路上全是人,手电筒的光柱在夜色里晃来晃去。
前头有人喊:“快点跟上,要开始了!”
小孩在大人腿缝里钻来钻去,被呵斥了也不怕,嘻嘻哈哈又窜到前头去了。
何建翔早就挣脱了大嫂的手,跟几个半大小子跑在前头,大嫂在后面喊破了嗓子也不管用。
“由他去,这么多人没事。”何振国背著手走在后头,难得说了句鬆快话。
转过一道墙角,锣鼓声就隱隱约约传过来了。戏台搭在晒场上,木柱子撑的棚子,油布顶,远远就看见一盏电灯掛在台口,亮得晃眼。
何振邦他们到的时候台下已经坐了不少人,条凳排得密密麻麻,跟鱼鳞似的。
何父在前头开路,一家人把带来的条凳放下,好歹挤出了一块地方。坐下没一会儿,后面又陆陆续续来了人,把他们往前挤了又挤,挤得何凤娇直皱眉。
台上还没开演,几个画了花脸的小武生扛著旗子在翻跟头热身,台下的小孩已经哇哇叫起来了,拍著手起鬨。
何建翔坐在何振国和大嫂中间,眼巴巴盯著旁边小孩手里的甘蔗,直咽口水。
他扯了扯何振国的袖子,何振国正伸著脖子看台上,头都没回:“去去去,找你娘去。”
何建翔又去拉大嫂,大嫂正跟何母兴高采烈说著话,被他拽得不耐烦:“刚吃过饭又要吃?老实坐著,戏要开始了。”
何建翔瘪著嘴,从人缝里蹭到何振邦旁边,也不说话,就拿眼睛看看何振邦,又看看卖甘蔗的担子,再看看何振邦。
何振邦被他那眼神逗乐了,从兜里摸出五分钱递给他:“去,买一截。”
“谢谢二叔。”何建翔一把抓过钱,转眼就挤没影了。
没一会儿举著半截甘蔗钻回来,汁水顺著手腕往下滴,啃得满嘴都是渣。
何建锋伸手要够,何凤娇把他往回一抱:“你咬不动,让哥哥吃。”
“娘,哇……”何建锋委屈巴巴地哭起来。
“吃什么吃,你个小屁孩牙都没长齐。”
……
好戏开场了。
前半场唱的是《王老虎抢亲》。
那王老虎一出场,脸上画得跟花猫似的,挺著个假肚子,走路一摇三晃,还没开口台下就笑倒了一片。
他带著几个歪瓜裂枣的家丁在台上横衝直撞,见著姑娘就追,追一个跑一个,跑一个摔一个,台上乱成一锅粥。
有个家丁摔了个四脚朝天,帽子飞出去老远,惹得台下鬨笑连连,何振邦也看得津津有味。
后半场换了一出苦情戏。
开场前,锣鼓先闹了一阵,咚咚鏘鏘地把散了的人又聚回来。
幕布一掀,出来个一身素衣的青衣,手里牵著两个娃娃。一个扮英哥,一个扮冬妹,脸上抹著锅灰,破衣烂衫的。
台下嗡嗡的声音一下子静了。
那青衣开口一唱,嗓子又哑又颤:
“离家乡寻访夫君到东京,忍飢挨饿冒风尘。最可怜英哥冬妹年幼小,登山涉水路难行,走一程来哭一程,沿途乞討半年整……”
“是《秦香莲》。”何母大叫一声,眼眶立马红了。
青衣搂著一双儿女,朝台前挪了两步,伸出手,那眼神又空又苦,开始討饭。
一个硬幣砸到台上,叮叮噹噹,接著又是一个。討饭討到人心酸处,台下的人就往台上扔钱,既是打赏,也是入戏了。
何母拿袖子摁了摁眼角,嘴里骂著:“陈世美真是个没良心的东西,可怜了秦香莲。”
说著也从兜里摸出几个分幣,使劲往前扔。
何建翔看奶奶扔钱,也去扯何振国的袖子:“爹,我也要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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