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嘉佳隨口应著，顿了顿，忽然问：“你……结婚了吧？”

“嗯，孩子都三岁了，长得很可爱。”何振邦说起儿子，嘴角不自觉往上翘。

詹嘉佳“哦”了一声，低下头，手指不断绞著辫子上的红头绳。

何振邦看她脸色不对，试探著问：“你呢？还没结婚？”

詹嘉佳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低著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还没……对象当兵去了。说要留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她说得很轻，像是不想让这话在空气里停留太久，说完还努力笑了笑，但那笑有点勉强。

何振邦识趣地没追问。他只是“嗯”了一声，换了个轻鬆的话题：“这么多年你变化倒是不大，还是这么热情。”

詹嘉佳白了他一眼：“我热心肠还有错不成？倒是你，看上去沉稳很多。”

何振邦哈哈一笑：“没办法，都当爹的人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车间里的沙沙声停了。

片刻后，詹父推门进来，手里捧著几样工具，脸上带著笑：“来，看看，合不合適。”

何振邦起身接过，观察了下，做得非常不错，不愧是老手艺人。

“合適合適，詹叔太谢谢您了。”他由衷地说道。

“哈哈哈，小意思！”詹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这种小玩意儿，闭著眼都能弄出来。”

何振邦找了张旧报纸把这些工具小心包起来，再伸手去摸口袋：“詹叔，您说个数，多少钱？”

詹父一听这话，脸立刻板了起来，把何振邦掏钱的手往旁边一推：“要什么钱？”

“那不行，材料费工钱……”

“不用了！”詹父態度坚决，脸上却一直笑著，“你是嘉佳的同学，那就是自己人。这些小东西还收什么钱。”

“可是……”

“別可是了。都是些不值钱的废料改的，不值钱，拿去吧。”詹父摆摆手。

“詹叔，那太感谢您了，我下次请您喝酒。”

“好好。这个好。”詹父笑起来，衝著詹嘉佳使了顏色，“行了，天色也不早了，嘉佳送送你同学。”

詹嘉佳站起来，冲何振邦努努嘴：“走吧，我送送你。”

何振邦总觉詹父对他的態度有点奇怪，但他也不好问，跟著詹嘉佳出了门。

詹嘉佳送他到厂门口。

“今天谢谢你了。”何振邦跨上自行车，“要不是你，今天我还不知道怎么办。”

“行了，你就別跟我客气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詹嘉佳打趣道。

“行行。那我先走了。”

何振邦蹬了一脚，自行车往前滑去。骑出去几步，他忽然剎住车，回头喊了一声：“嘉佳！”

“咋了？”

何振邦看著厂门口那个身影，顿了顿，说：“祝你早日找到合適的良人。”

詹嘉佳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里有点苦涩，又有点释然。她抬起手，轻轻摆了一下：“知道了。你路上慢点。”

骑在回家路上，何振邦突然脚下一顿。

坏了。

刚才那句话是不是有点多余？万一詹嘉佳误会我对她有意思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