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血仇 从寒门族谱开始打造长生仙族
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一半魂魄,眼睛死死盯著祠堂前罗守谦的尸身,连林素问替他处理伤口时都没有反应。
姜家眾人则各自散开,安抚那些侥倖跟著出战、如今才逃过灭门一劫的罗家修士。
可其实也没什么好安抚的。
几个罗家人站在血泊里,或跪或坐,有人抱著亲眷尸身不肯鬆手,有人把脸埋在掌心里,肩膀一下一下发抖,却哭不出声来。
姜承寧走回眾人前,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
罗启堂缓缓抬头。
姜承寧看著他,道:“敌人既能將罗家家主杀死,说明对方至少有练气九层的实力,甚至还可能有高品法器或专门破阵杀人的手段。”
“你们如今伤的伤、乱的乱,留在罗溪口,只会再给人一次机会。”
姜承寧继续道:“先隨我们回白砾山。罗家剩余之人暂安置在山脚,等查清凶手,再议报仇之事。”
“若你们连命都保不住,这仇便只剩一句空话。”
罗启堂低头看著罗守谦尸身,许久之后,才哑声道:“带上他们。”
姜承寧点头。
姜家眾人帮著罗家收敛几具要紧族人的尸身,余下尸首暂时无法一一安葬,只能先以灵气封住几处院门,又在祠堂前草草布下一道遮掩血气的禁制。
等罗家人重新回来的时候,也许还能让死者有个稍微体面的归处。
但这条溪流被血浸透之后,罗家这两个字便只剩下身后这几个活人。
眾人一路往白砾山赶去。
罗启堂被两名罗家修士搀著,整个人沉默不语。
天色將黑时,白砾山终於出现在前方。
山脚下,姜守山正候在那里。
他站在一块白石阴影中,灰蓝衣袍几乎与山色融在一起。若不是他主动往前走了几步,几个罗家修士甚至险些没有发现那里有人。
姜承寧看见他独自守在山脚,便问道:“山上也出事了?”
姜守山点头道:“有人趁你们不在,袭击了咱家。”
罗家几人脸色瞬间一变。
姜承寧问道:“伤了人没有?”
“没有。”
姜守山道:“来人修为不算高,他未能勘破藏声,被我伏杀在外道口。”
说罢,他转身从白石后拖出一具尸体。
那尸体胸口被一刀切开,伤口极深,几乎连护体灵光都没来得及撑开便被破了心脉。
身上穿著淡红色衣袍,袖口绣著一道印记,腰间还掛著一枚断裂的木符。
罗启堂原本神情麻木,可看到那淡红衣袍的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火烫了一下。
他猛地挣开扶著自己的手,踉蹌著扑上前,死死盯著那尸体袖口的纹路。
“韩家……”
他声音先是很低,隨后忽然拔高,眼中怒意几乎要烧出来。
“这是河对岸的韩家!”
姜承寧没有说话。
姜雨禾也看向那具尸体。
白石河对岸,靠近镜澜湖边缘,正是沈氏势力能伸到的地方。
若说姚家攀附顾氏,借势吞併河东一带小族,那么河对岸的韩家,便一直被看作沈氏下面最能动的一条犬。
只是从前韩家虽有野心,但还只是在自家附近试探的地步。
罗启堂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攥拳,一下一下砸在泥土里。
“也对……也对……”
他喃喃著,声音从牙缝里碾出来。
“只有他们有这个胆子,也只有他们有这个实力。”
姜承寧问道:“韩家如今什么实力?”
罗启堂抬起头,脸色惨白,眼里却满是血丝。
“就在近日,河对岸韩家出了一位新晋练气后期,名叫韩照野,才三十余岁。”
“据说他早年曾在镜澜湖边得过一桩机缘,修为进境极快,如今已经入了七层。”
他喘了一口气,又道:“韩家的老族长韩景崇,更是老牌练气九层。”
“此人已经多年不曾出手,当年就是凭他一人,韩家才稳住河西三族。”
“如今河对岸那三家练气家族,明面上都已经归附了韩氏。韩家一门两练气后期,又收了三族修士,声势已经压过从前太多。”
罗启堂说到这里,眼神里终於露出一点难以理解的恐惧。
“可我不明白,韩家为何敢这样?”
“他们在河西,按理说要看镜澜湖沈氏脸色。”
“韩家却偏在这时候公布第二位练气后期出世,还把周边几家都收入麾下,扩张之意几乎摆在明面上。”
“他们难道不怕沈氏?”
没有人回答,山脚一时安静下来。
“他们只走错了一步,错判了姜家的实力,把主力堆去了我罗家。”
他说著说著,忽然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双手捶地,血从已经开裂的伤口里重新渗出。
“我罗家不敌。”
“满门上下,便全因此丧了命……”
那一句说到最后,已经不成声调。
姜承寧没有去看跪地痛哭的罗启堂。
他反而看向姜守山。
姜守山没有多言,只是对著姜承寧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