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常瞭然，微微点头，继续说道：

“全真与古墓，世代宿怨，纠缠百年。弟子以为，旧怨应当就此作罢，恩怨一笔勾销。”

“祖师重阳真人当年与古墓先人纠葛未了，留下无穷纷爭，徒增后辈恩怨，想来祖师泉下有知，也愿两派握手言和，再无廝杀。”

丘处机语气冰冷淡薄，不带一丝情绪：

“如今你已是首席，教內琐碎纷爭，不必问我，自行决断便可。”

简单一句，彻底將两派纠葛的处置权，全权推给了李志常。

李志常坦然应下，话锋一转，语气郑重了几分：

“除此之外，弟子还有一请。”

“我打算帮古墓大兴土木，修缮扩建，將古墓改造成一处隱秘稳妥的基地。”

此言一出，一直淡然漠视的丘处机瞬间皱眉。

他终於抬眼，目光直直落在李志常身上。

“何意？古墓地处阴寒，地下错综复杂，耗费人力物力改造，毫无用处。”

“你为何要做这种无用之功？”

这是今夜谈话以来，丘处机第一次主动追问，也是第一次正视这个弟子。

李志常神色严肃，目光望向北方，语气沉稳凝重，暗藏远虑：

“师傅，天下大势，纷纷扰扰。”

“大宋羸弱，蒙古势大，连年扩张，如今屡屡南下进犯，其势汹汹，一如当年金人肆虐中原。”

“乱世已至，战火难避，我们不能安於现状。”

他条理清晰，缓缓剖析：

“古墓得天独厚，尽数建於地下，通道纵横交错，地势复杂幽深，隱蔽性极强，易守难攻。寻常兵马难以探查攻破。”

“弟子意在將古墓打造为隱秘后备基地，若是天下有变，战火燎原，我全真教弟子可退守古墓，留存宗门火种，以求自保，静待来日。”

丘处机听闻蒙古二字，周身气息一滯，陷入长久的沉默。

想起了当前，他抱著襁褓中的李志常杀出蒙古大营……

他低头喃喃自语，声音极低，含糊不清：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天……你就是我当年从蒙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