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临安夜血 无心纵剑
因为她已悠悠探出一只左手,接著就如她那变戏法一般的表情,她的掌间忽然多了一柄剑。
一柄短剑。
这短剑通柄晶蓝,真是说不出的好看——可她那出手一剑,却又是好看到致命。
剑光亮起的同时,血光也隨之出现。
伴著一声痛呼,凶手如受惊的猛兽般退回远处,紧捂著血流不止的右肩,又惊又恐地瞪著她,以及那柄甫一出鞘便见红的短剑。
然后,凶手的视线缓缓移至她身后那长条状的包裹,目中流露出浓重的忌惮,似已嗅到危险的气息。
果然。
她那只右手即刻就探向右肩,优雅地握住了包裹。
包裹立碎!
一把长刀隨之出现,也隨之亮刃!
此刀全长五尺(书中一尺为25厘米),刃长四尺、宽约成人三指,一尺长短的刀柄成灰黑之色,其护手之状居然像是一团血红色的飞腾火焰。
但凡是一个有阅歷的江湖中人,已该在见到这对刀剑的瞬间知道她的身份了。
只因那一柄晶蓝短剑名为“潜霜”,而那一把护手造型特异的长刀名为“飞焰”。
这一对刀剑虽不是那些神话中的神兵利器,但这对兵器的歷任主人都曾是名动江湖一时的人物。
作为潜霜与飞焰现任主人的她,当然也是如今江湖上的声名显赫之人。
她就是六扇门的第一女捕傅思缘。
说到她的名字,江湖中人难免要提到她的绝世之姿,更忍不住要夸讚她那同样好看却危险的武功,以及她入六扇门以来的极高破案效率。
作为六扇门的当红之人,傅思缘多数时候都在京城即国都成阳办案,今夜会出现在这临安暗巷之中,也是因为在不久之前得知江南之地竟是接连发生如此惨无人道的命案,这才快马南下。
在得知凶手的犯案习惯之后,傅思缘决定以身犯险,扮作一个失意女子孤走暗巷,並拒绝了同僚暗中保护的要求。
“这凶手来去无踪,至今无人察觉。”
面对一眾面色紧张的同僚,傅思缘当时如此说道:“这凶手的轻功底子想来不差,而且行事谨慎,你们但凡露出半点马脚便有可能被他察觉,彼时岂不功亏一簣。”
“可是……”
邢森看著这位远道而来的京中第一女捕,实在压不住心底的担忧,吞吐道:“那凶手太过残忍,只怕……”
只怕什么?
当然是怕独自做饵的傅思缘会步上之前那些遇害女子的后尘。
对此,跟隨傅思缘两年的女捕快刘筱婷只是微微笑道:“邢老总安下这颗心便是,傅大姐做出的决定,再也没有人可以更改,而事实证明傅大姐的决定从来不会出错。”
事实证明邢森果然还是多虑了。
因为傅思缘已在飞焰刀出鞘的瞬间,如离弦之箭一般射出。
对。
就是射。
只有离弦的箭才能形容她挥刀时的速度。
下一瞬,血光又起!
凶手只看到眼前寒光一闪,甚至还未来得及退出一步,一条左臂已伴著血光冲天飞起!
当痛觉终於入侵凶手的大脑之时,傅思缘握於右手的潜霜已“嗖”地刺出!
急促的剑芒一闪而过,又在下一抹血光之中带起一只左耳——若非这凶手反应极快,这一剑怕是要没入此人的瞳孔!
交手不过数招,凶手已经断定眼前这女子绝非自己可以应付的对手。
是以,凶手退了。
一退再退。
可傅思缘却像是一头紧追的雌虎,双手间的刀剑则是她的利爪,但见刀光剑影飞舞不止,可谓一幅绝美画卷。
剑是“辉日剑法”,刀是“映月刀法”——二者合一之时,便是昔年名动天下的奇侠閒云居士的成名绝技“日月辉映”。
这“日月辉映”果然就如传闻中一般好看,也如传闻中一般危险。
美丽的鲜花总是带刺——这句话实在很適用於比花更美的傅思缘,也很適用於这华丽危险的“日月辉映”。
凶手已连退十三步。
凶手每退一步,身上便要多一处伤口!
此等画面,简直堪比凌迟。
终於。
凶手已然浑身浴血,身后的暗巷也已到了尽头。
这接连杀害四名女子的残暴凶手已然暴露在临安夜晚的月辉下。
如果没有意外,这凶手必要在十招內因为伤势过重而败在傅思缘手下。
这凶手实在应该感谢傅思缘的本意是要擒拿自己,而非快速將自己格杀——倘若傅思缘真是心存必杀念头,这凶手根本无法在这“日月辉映”之下走过五招。
第十招已来。
凶手也將败。
岂料!
就在傅思缘左臂衝出、潜霜剑將要挑断凶手的那仅剩一臂的手筋之时,一道暗芒却骤然出现在凶手身后,且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刺入其背心、贯穿其胸膛!
暗巷一时寂静。
凶手缓缓垂首,这才看清刺穿自己身躯的利器原来是一把刃身漆黑如墨的直刀。
再接著,他瞳孔中的血色渐渐褪去、目光渐散,然后隨著那第三者的奋力拔刀而倒在巷间。
傅思缘不用看也知道这凶手已是死透了,所以她只是冷冷地盯著这个沐浴在月辉下、神情也如月辉一般森冷的第三者。
来者身长七尺余寸,身著一袭合身的墨蓝劲衣,除了手上那柄三尺余长的墨黑直刀,右腰之畔又系有长短相近的一柄短剑与短刀。
乍一看这就是一个行走江湖的武人。
然而,当傅思缘看到来者那张约莫二十三岁上下的年轻面庞,以及那一道自左眉斜至面颊处的长疤,脑海中即刻闪过一个近几年在江湖上颇有名气的捉刀人的名字。
“冷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