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厢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苏清顏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弹幕直接炸穿了伺服器：

[亲了！额头吻！在摩天轮最高点！]

[这是恋综史上最甜的画面！没有之一！]

[我哭死！他们终於双向奔赴了！]

下午，最后一站是陶艺工作室。节目组安排了双人拉坯体验，需要两人共同完成一件陶器。

苏清顏坐在拉坯机前，双手沾满泥浆，正努力把一个歪歪扭扭的泥坯拉成杯子。林默坐在她身后，双手从她腰侧绕过去，覆在她的手背上，带著她的手慢慢稳住泥坯。

两人的手上全是泥浆，十指却紧紧交叠在一起，泥浆在指缝间挤来挤去，分不清是谁的温度。

最后成型的，不是杯子，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碗。

苏清顏看著那个碗，有点不好意思：“好像不太圆。”

“圆不圆无所谓。能装泡麵就行。”

苏清顏笑出了声，后背轻轻靠在他胸口。她没说话，只是手指在他的指缝间，悄悄收紧了一下。

弹幕已经磕到失语：

[能装泡麵就行！这个碗以后绝对会摆在老林便利店的收银台上！]

[这才是爱情最真实的样子啊！不完美，但刚好是我们想要的！]

傍晚，一日情侣特辑录製结束。两人回到心动小屋时，客厅里只有沈心薇一个人。她坐在沙发上，面前摆著那桶焦糖味爆米花，看到他们进门，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清顏，跟我出来一下。单独聊两句。”

苏清顏看了林默一眼，他微微点头。她跟著沈心薇走到后院的泳池边。夕阳正在下沉，把水面染成一片金红。

沈心薇靠在躺椅上，看著天边的晚霞，忽然说了一句苏清顏没想到的话：“清顏，我明天要提前走了。剧组那边催得紧。”

“不是说好录完整季吗？”

“录不下去了。”她笑了一下，是卸下所有偽装后，带著点疲惫的释然，“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自己。我来之前想，苏清顏追了半年的男人，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特別的。要是他对我有意思，我就抢。要是他不动心，我就当来蹭流量，顺便帮你们加加速。”

苏清顏轻轻“嗯”了一声，安静地听著。

“可今天在海洋馆，他跟你讲那些鱼的时候，我突然就不想抢了。”沈心薇转过头，看著她，语气难得地认真，“他不是那种对谁都好的暖男。他对別人是真的懒、真的冷、真的无所谓。但对你不是。他把所有的例外，所有的耐心，所有的分享欲，全都给了你。”

她站起来，伸出手：“所以我不是输了，是確认了。他这个人，谁都抢不走。清顏，对不起。也恭喜你。”

苏清顏握住她的手：“不用对不起。谢谢你来。是你让他更快地说出了那些话。”

沈心薇笑了，又恢復了那个明艷自信的样子：“不过你得答应我，你们结婚的时候，我要坐第一排。我要亲眼看看，这个用半块泡麵求婚的男人，怎么给你戴戒指。”

苏清顏低下头，耳尖又红了：“还没到那一步呢。”

“快了。”

沈心薇转身往屋里走，路过落地窗时，敲了敲玻璃，对著里面正假装偷看的赵磊喊：“赵磊！爆米花给我留著！明天我就走了，今晚谁都別跟我抢！”

弹幕哭成了一片：

[沈心薇真的太好了！来的时候是修罗场，走的时候是助攻！]

[她体面地来，体面地走，活成了自己的大女主！]

[这才是女生之间最好的样子！不搞雌竞，互相欣赏！]

夜深了。

林默靠在二楼阳台的栏杆上，手里端著一杯冰水。苏清顏推开门走出来，和他並肩站著，一起看著远处江城市的万家灯火。江面上有游船的灯光缓缓移动，摩天轮的彩灯还在不知疲倦地转著。

“沈心薇明天走。”

“知道。”

“她跟我说，你把所有的例外都给了我。”

林默没说话。他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搁在栏杆上，然后侧过头看著她。月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的稜角。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不止是例外。是全部。”

没有镜头对著他们。这是楚然特意留给他们的私人时刻。

只有江城市的夜风，听到了这句最动人的告白。还有苏清顏。

她转过身，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著一点点鼻音：“林默。”

“嗯。”

“我等到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她的后背。那个动作很轻，像是怕用力就会碎掉什么珍贵的东西，可他的手，一直稳稳地停在那里，再也没有移开。

江城市的万家灯火在他们脚下铺展开来，远处摩天轮的灯光倒映在江面上，转成了一个完整的、温柔的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