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行导演私下问苏清顏：“他这是怎么回事？上午下午判若两人啊？”

苏清顏忍不住笑：“因为他上午都在补觉，睡到中午才起床。”

执行导演愣了半天，嘆了口气：“合著他根本不用演，他就是男主角本人。”

电影里有一场重头戏：修水管。

剧本写的是后厨水管爆裂，男主角蹲在地上修，女主角在旁边递扳手，两人有一段对话。可编剧改了三版台词，都觉得不对劲，最后乾脆决定：让他们自由发挥。

开拍前，导演问林默需要什么道具。

“不用。”林默指了指后厨，“那的水管上周就漏了，一直没来得及修，今天正好修好。”

摄影师愣了三秒，立刻调整机位，把这场“表演”，拍成了“纪录片”。

林默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背心，提著工具箱蹲到水槽下面。苏清顏蹲在旁边，手里拿著一个密封圈——这是她上周特意去五金店买的，怕他拧扳手太累。

水管接口锈得厉害，林默用扳手拧了几下没拧开，换左手扶住水管，右手猛地一用力，接口鬆了。一股积水喷出来，溅了他一脸。他偏头躲了一下，苏清顏立刻伸手，用袖子轻轻擦掉了他脸上的水珠。

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

监视器后面，导演默默握紧了分镜脚本，编剧压低声音说：“这就是我改了三版都写不出来的东西。真正的默契，不需要台词。”

修完水管，林默从水槽下面爬出来，用毛巾擦著手。他看了一眼苏清顏手里的包装袋，说：“这是上周你买的那个密封圈吧？”

“嗯，五金店老板说这个最耐用。”

“买得不错。下次再漏，还买这个牌子。”他把毛巾搭在肩上，往收银台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不过最好別漏了，修一次太累。”

导演和执行导演相视无言。

最动人的台词，永远来自真实的生活。

收工后，苏清顏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翻看著今天的场记单。

林默从店里端出两杯热咖啡，放在她手边一杯，自己在她旁边坐下。

“导演刚才跟我说，”苏清顏侧头看他，“这是她拍戏这么多年，第一次不用给演员讲戏。她说剪完片子，可能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剧本，哪些是现实。”

林默喝了一口咖啡，看著巷子尽头渐渐沉下去的夕阳，慢悠悠地说：“分不清就对了。便利店本来就是这样的。”

“什么样的？”

“乱七八糟的，但都是真的。”

苏清顏笑了，拿起自己的咖啡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沿。

暖黄的灯光从便利店的玻璃窗里透出来，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

戏里的故事在继续，戏外的生活，也在热气腾腾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