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到达的两辆警车清理出一片空地，几名正在怒砸学校大门的柯家亲戚因持械闹事被暂时隔离出来。现场又是一阵喧闹，议论纷纷的人群中更多的舆论开始倒向了可怜的母女俩身上，好像这个时候才想起艾小花平日里的好。

“真他玛的不是东西，竟然这么逼迫人家孤儿寡母的……”

“听说这孩子才十几岁，读书可厉害了，今年才考上大学就碰上姓王的这种丧心病狂的……”

“看那姓王的人模狗样的，原来一肚子都是坏水，连人家艾老师这么好的人都不放过……”

“我家老幺就跟艾老师读过书，那个艾老师对孩子可好了，我那小儿子出去上学好几年了每年都要回来看看她……”

“欺人太甚了，要不是被逼得没活路了，那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想要杀人……”

“什么杀人？没看见吗，那可是木棍子，随便哪里都能找到啦……”

双眼紧闭的艾草被那位李警官抱着往警车上走，一路上听到的议论让她慢慢地安心下来。一路打杀，一路担惊受怕，有些脱力的艾草一口气没有提上来差点就真的昏倒在别人的怀抱里，一个不小心就差点弄成假戏真做了。

闭着眼睛的艾草心里记挂着家里的老妈，被随后而来的医护人员检查了一下心跳脉搏就擦了点药油在救护车上休息。关己则乱，艾草的注意力都暗中集中在大门紧闭的校园上，根本就没有察觉到抢在警车到达之前停靠在路边的一辆不起眼的吉普车，更不可能发现坐在驾驶座位上那道熟悉的身影已经默默地将一切都收尽眼底。

“开门，开门，快救人啊！”就在艾草盘算着如何早点不动声色地下车去找她老妈的时候，王大志抱着艾小花轻飘飘的身影从反锁的校园里冲了出来，一路滴落的红色液体把门外围观人群的眼睛都刺红了。

“快救人，开门，快点！”看出情况不妙，刚回到校门口协助做笔录的李警官来不及多想，对自己同伴大吼一声，一脚踹开校门的小侧门。

“妈！”红了眼的还有刚刚‘苏醒’过来的艾草，只见她像一头受伤的猛兽一样从救护车里弹出来，三并两步向狂奔校门的她下意识地抓起救护车输液铁架，疯狂地扎进人群，目标明确地朝偷偷冒出来打探情况的村长大人王致富挥舞了过去。

“坏事了！”刚刚探出脑袋准备下车的秦沐赶紧朝跟在身边的派出所所长刘业海招呼一声，拔腿就朝艾草方向冲过去。不过没走两步，秦沐又硬生生地收住了脚步，有些为难地回头，朝刘业海摊了摊手，说：“老刘，这是你辖区内的事情，我就不插手了。就一个条件，保护好她们！”

刘业海神情复杂地看了秦沐一眼，快步上前，看清楚情况之后却牙疼似的哼哼了起来。这到底是谁在伤害谁啊，以刘业海十几二十年的一线民警工作经验来看，被铁架子抽打着满地翻滚的村长王致富才是需要保护的那个。

“住手！放下武器！”吼出这句话的时候刘业海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番，一个又瘦又小的女孩子手上的铁架子又算哪门子的武器，他一个大老爷们，而且还是扛过枪抓过贼的人民警察难道还要摆出一番鸣枪示警之类的狗血姿势？这到底是哪跟哪啊？刘业海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好让自己清醒一点，免得再说出这么没脑子的话来。

这么想着的时候刘业海不由自主地缓和口气，低声劝导，口气轻柔到就像是跟自己女儿说话那样。“乖，听话，你妈受伤了，救人要紧！”

一米多长的输液铁架对于艾草来说还是长了一些，使用起来并不顺手。杀红眼了的她根本就没有理会身后警察的劝告，继续抽打着敌人，发泄着她满腔的仇恨。只是在看到救护担架出现在校门口的时候，艾草却忍不住呆愣了一下。素手一翻，将铁架尖头狠狠一掼，准确无误地贯穿王致富的小腿，之后艾草才急哄哄地朝王大志面前闯了过去，想要接过自己母亲却被医护人员给挡住了。

“割脉自杀！”医生轻飘飘的一句结论让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就连刘业海看往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的王致富时的目光也充满了愤怒。

护着担架上救护车的王大志伸手拉住艾草，护着她上了救护车。回头往人群望去，居高临下的王大志满脸怒容，像看死人一样的扫了一眼还想阻挠艾草跟随救护车离开的王致富一家人。

车门关上，救护车缓缓开动，朝澳南镇中心医院开去。艾草静静地蹲在担架前，一言不发地看着医护人员展开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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