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里的节日笑声朗朗，最有代表性的节目就是军歌对唱，什么《咱当兵的人》、《一二三四歌》、《保卫黄河》这些经典歌曲一波，波一轮轮响起，也让五音不全的老李临时抱佛脚学会了几首。

程征被几名军官关了起来，但是他还不能走。

他走了，这些热血汉子就要倒霉，连累人的事情他不会做，留台接到上面消息之后，索性他就在这里安心等待天亮。

滨海回不去了，最歉疚的就是答应林楚盈的事，不能和她一起回去见老丈人。

非常意外的是，林楚盈也没有打电话给他，是堵气？还是有其他原因？李淳风几次想拨她的号码，都忍住了。不论什么原因，答应别人的事没有做到，就是背信弃义，答应女人的事没办到，更无法原谅。

做人，要讲诚信。开口解释，他自己都脸红，更怕林楚盈担忧，干脆，就当作自己还没回国吧。

“周弘，你想不想家？”抬头看着天上的满月，李淳风感慨万千。

“想，怎么不想，三年没回去了！”周弘在留台身兼二把手，就是他撺掇一群人把程征给关起来的。

“有老婆没有？”李淳风笑问。

“没的事。”周弘胖乎乎的脸上浮起害羞的笑容，“没家没业，没个固定收入的，怎么敢祸害人家。”

“怎么不申请退伍复员？”

“舍不得啊……你看，呆了这么多年，这留台的一草一木我都能指出来，哪颗草枯死了，哪片树林该修剪了，我一清二楚。换了别人能做好？”周弘眼里流露出一片浓烈的情感，末了又笑道：“说到底，舍不得这身军装！”

李淳风看着他微笑，勤务兵送来了月饼，两人一人拿起一个，撕开包装纸，各咬一口。

“嗯——五仁馅的……”周弘满嘴塞得满满，“你什么馅？”

“有点甜，吃不出来。”李淳风咂摸半天，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馅。

“看包装。”周弘捡起那张纸，看一眼，就哈哈大笑，递给了他。

那张油纸上印着两个鲜艳大字：桃。

……

赏月，聊天，糊里糊涂睡着，在一大清早就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

“风少，应验了，你还不快点出去！”周弘贼眉鼠眼跑进来，手里还端着漱口杯，举着牙刷。

“什么事？”李淳风有点奇怪，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周弘放下杯子，赶紧给他递过来脸盆，“洗漱一下你就知道了。”

将信将疑中，李淳风跟在周弘后头，在营房洗脸间洗漱干净，顺便去看一看被关了一夜的程征。

他还在椅子上捆着，嘴里空出来，臭袜子没了，算是过节的优待。

“程主任，我是来向你道别的，送你一句话，好狗要跟对主人。”李淳风拍拍他的肩膀，松开程征手上的绳索，“别给自己找不快，做好本职工作，老老实实当兵，哪会受这个罪。”

程征脸上的锐气早就被消磨一干二净，他知道，自己这趟苦算白受了，到哪里都不会有人替他伸张。

“再见，各位，有机会再来留台给你们讲故事。”从这里走出去，李淳风挥手向军官们告别，迈步踏上水泥大道。

来时空空，走时一身轻，这阳光依旧，景物如常，出了大门，他却愣住了。

四辆车泾渭分明停在马路对面，君威、红旗、凯迪拉克、宝马。

君威车是郑佳涵的，他很熟悉，红旗轿车挂着军牌，不知里头坐着什么人。

凯迪拉克车里，一身白衣的真希百合微扬下巴，摇下了车窗，目光平淡地盯着他，副驾驶位置上还有一个人，好像是萧人凤。

敞篷宝马车的驾驶位上，妆容靓丽、一身白裙职业装的潘如烟烈焰红唇微撮，远远向他抛了个媚眼。

这个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风情万种，骨子里的妖气随意就能秒杀男人。

但是，排在这些车的中间，却是一辆满带灰尘的黑色摩托，那个熟悉的身影顿时让李淳风两眼温热。

这些人都是等他的，无形中她们也在较劲，如同货柜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待他挑选。

李淳风看看潘如烟，又瞅一眼君威轿车严密的车窗，他知道，郑佳涵一定也在里头默默注视着他。

为了他，她不惜发起昨天那场风暴，组织首都各所高校的积极份子和记者、市民参与，而现在，她却只能坐在车里默默等待。

潘如烟、真希百合她们远道而来，从车上蒙的灰尘可以看出，都是连夜赶高速留下的证据，而这些女人却没有一丝倦容，将她们最美的一面展现出来，让人无法不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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