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你能看出？”

“这上面的冰刺是……”李淳风小心翼翼观察她的脸色，做好准备，只要有不对，赶紧躲避。

“问这个干什么？”很意外，冰凌收回了手，坐到床边，变戏法一样又摸出一只苹果来。

“好奇，你不愿说就当我放了个屁。”

“没什么，冰刺是我父亲。”她咔嚓咬了一口苹果，小口很用心地嚼起来，模样秀气可爱。

现在的样子，无法和她凶巴巴的作风联系在一起，更像个活泼动人的邻家女孩，谁相信她会是龙腾乃至华夏第一利剑？

“那伯父一定很厉害吧？有机会引荐一下怎么样？”李淳风打起歪主意，虎父无犬子，女儿这么牛，做爹的必然更厉害，攀点关系，没有坏处。

“可以，等你死了找阎王判官他们引荐去。”

“呃……”李淳风张大了口，满脸惊愕，“伯父，去世了？”

“很奇怪？我六岁的时候，他就死了。”冰凌冷漠地拍拍手，一整只苹果被她吃光，只剩下一个梗子。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样……”李淳风急忙把匕首还给她，一脸歉意。

“不用说对不起，他该死！”接过这匕首，冰凌麻利地将它插入皮靴侧面的刀鞘中。

什么？有这样说自己老爹的？李淳风再次震惊，看来要重新认识这个队长了。

“他是船长手下的杀手，在欧洲，做尽坏事。”冰凌脸色冷然，“我不过是他玩弄女人留下的种子，我的母亲，为了生活，死在巴黎蒙马特的红磨坊里！”

病房里静悄悄的，听到这番话的李淳风张口结舌，无法出声，失语了一般！

“你能想象一个黄皮肤的女人，在肮脏、暴力横行的红磨坊如何度日？她拖着一个婴儿，为了一口饭，敞开大腿，搔首弄姿，受尽周围那些白种女人的冷嘲热讽，谩骂殴打，还要陪着笑脸伺候混混，让他们骑在她的肚皮上用力拍打她的屁股……”

平静冷淡的声音道出了一个血淋淋的回忆，让听者无法再镇静，无法再淡然听之。

“别说了，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个……”李淳风惶恐不安地望着她的脸，那个卡通美少女一样精致的脸庞上流下两行泪水，声音却仍然平静。

“她叫梅婷，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的真名，她总爱穿着旗袍，上面印着红梅，她说，那个男人一定会出现的，会带我去过贵族的生活。”

“别说了，求求你。”李淳风近乎哀求着说道，他看不得女人流泪，更看不得这么坚强的女人伤心。

若不是痛入心扉，无法忘怀，又怎能泪流满面？

“我没等到可恨的父亲，等来了师父。”冰凌的脸上现出从未有过的笑容，那带着泪光的笑脸，真的很美很美。

如梦如幻，从未有过。

“梅婷死了，她吞了所有积攒下来的首饰，她是爱他的吗？我不知道。”冰凌摇头自语，又是一笑，却是惨然凄楚的一笑：“因为我，师父他们遇上船长、国王，还有上帝与夏娃。是我葬送了华夏军神的神话……”

真相大白了，却没有想到，事实竟这样残酷，残酷到让人无法接受。

可以推断出当时的情景了，军神、阎罗、风后击杀冰刺之后，大概要完成他的遗愿，找到梅婷和六岁大的冰凌，却在之后遇上他们这一生最大的敌人……

怪不得当日在滨海，叶子羞曾恼怒指责冰凌毁了军神神话，所有的事情都因为当年那个年幼的女童啊。

背负着童年的凄惨经历和泰山般的无形压力，终究造成了她今天的性格。

冷若冰山，没有笑容，对男人十分厌恶！尤其是白人！

叶经天在他的梦中女神面前讨不到半分好处，大概也和他的容貌脱不了关系吧……

原本只想看看屋内的风景，无意中却推开了一扇尘封多年的窗，李淳风长长唏嘘一口气，伸手去擦她脸上的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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