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乱流 凤倾天阑
容楚给太史阑选了个大营,位置不错,进可攻退可守,离几处大军营地都距离差不多,离总督府也不远混抗战全文阅。太史阑留下苏亚和史小翠自己身边,由花寻欢统带建苍阑军、火虎、沈梅花、杨成、萧大强熊小佳等等,先苍阑军训练,之后派往援海大营。援海大营人员到齐之后,全部打散重建制,重设军规,废除原先军官推荐制和上级任命制,改为选拔制和淘汰制。将擅长海战水师军官打散充入各营,再以其余几军优秀军官互相牵制,后大力提拔一批有资质有实力,对海战有经验士兵,充任中下层军官。
花寻欢得偿所愿做了援海大营总教头,整天挥舞个鞭子,想出一套又一套变态训练方法,援海大营里鬼哭狼嚎,有次吵得狠了,花寻欢把他们拉到苍阑军营地,给他们观摩下苍阑军训练方式,回来后援海大营安静许多,看太史阑眼神加畏惧。
苍阑军训练和援海军一开始就不同,援海军本地作战,海战为主。苍阑军却是要征战天下,甚至太史阑一开始建军目,就是有针对性。她眼神,直接盯住了五越。
虽然五越现很安分,毫无动静。但太史阑一直隐隐觉得,五越迟早要爆发出巨大声音。她一路行来,也发现了不少蛛丝马迹。所以苍阑军建制不同于任何军队,没有队、组、营之类区分,只有一个一个小组,按照功能搭配,按照特长优选,七至十人一个小组,五到七个小组一个队,十队一个营。每营之间、每队之间,每组之间,都是竞争对手,以现代红蓝对战模拟,逢旬日开打。连输三次也没什么特别惩罚,下次对战时扮演西番或者五越敌人就行,扮演西番也罢了,扮演五越让人想死——五越土著不怎么穿衣服,遮住重点部位就行了,还喜欢各种古怪部位刺青画花,太史阑这个坑爹,表示做任何事都要认真,自然扮演敌人也得惟妙惟肖,刺青必须要有,裸奔势必行,以至于输了队伍经常哀鸿遍野,惨痛如丧考妣——那些用来刺青颜料,是本地产一种草药汁水,用了倒也没什么太大副作用,就是痒,惊人痒,痒足七天,痒得人欲仙欲死魂飞魄散而已。
要知道诸般感受,其实痒比痛难熬,痛不过一刻功夫,痒却是无时无地。苍阑军崽子们,但凡痒过一次,再不肯痒第二次,下次再比,眼冒绿光,神情如狼,嚎叫得几里外都能听见。
苍阑军还有个特别之处,就是一开始没有任何军官,连个小队长都没有。小队长由队员先推举,然后各次操练和对战之中考验,站得住就继续提升,站不住自己滚蛋,所有人一视同仁。二五营亲信进入苍阑军也一样,虽然他们全部都有了朝廷给予军职,低也有个佰长级别,但到了苍阑军,级别仍,职位全无,都靠自己去争取。
不过二五营学生自然和别人不同,很容易便被推举为队长,只有沈梅花性子粗疏,一开始去没能和同伴搞好关系,以至于那群二五营精英里,只有她没有被推举。沈梅花狠哭了阵鼻子,为此还不顾阻拦要去找太史阑,直接被史小翠给拦了,和她向来不对盘史小翠,还阴阳怪气嘲笑了她一顿,气得沈梅花掉头就走,回去后大哭一场,抹干眼泪,重振旗鼓,第二次小组对抗时将对方队长打了个满地爬,由此顺利夺队长之位。
据说向来懒散,不爱和人结怨沈梅花,当日青面獠牙,面目狰狞,抓了个鞋底子,对着对方队长使劲抽,“贱人!贱人!贱人!”
太史阑听说之后,瞧瞧一脸冷笑不屑史小翠,唇角一扯。
两大营热火朝天,太史阑日子倒悠闲得很,当初她下力气调教二五营,现这批师承了她训练方法精锐,很自然便占据中下层军官之位,再将她方法和风格推行下去。她只需要偶尔视察,并随时掌握训练进度和情况就行了。
一个成功领导者,本就不必事事亲力亲为,以点带面,由表及里便好。
苍阑军相对秘密,训练营地是城外山谷里,偶尔拉出来参加海战模拟。援海军组织和训练却是袒露世人眼光下,虽然外人不得进入军营重地,但每次援海军出现,一次比一次精炼队伍,一次比一次严整气息,也让人开始感觉到,整个静海军队,都不一样了。
而此时,太史阑对于静海官场管制,也到了高峰,静海从府尹开始,进行了一场大换血,任官员们还没到任时候,太史阑总揽全局,大权全落总督府之手重生一一王者归来TxT下载。令出一门就会少了很多扯皮事,她命令推行得很。六月二十八,首次出击援海军,收服黄湾群岛,当场击杀岛主,属于海鲨后一处势力被彻底剿灭。盘踞静海数十年海鲨团,竟然真短短半年之内,被太史阑剿杀干净。
这些变化,对于静海人来说是好事,对于某些人来说自然不是。比如东堂。
东堂计算里,从未认为太史阑能够静海站稳脚跟,就算能站稳脚跟,也未必能夺去军权,就算能夺去军权,也不能那么就组建大营付诸使用。然而太史阑行事总是那么雷霆霹雳,让人措手不及,东堂方眼看着太史阑竟然真短短几个月中,顺利建军,稳定静海,甚至援海大营也以让人想象不到迅速,开始出战,他们也有点慌乱了。
太史阑目光一直也盯着对岸东堂,她知道静海一静,东堂失去了搅混水占便宜可能,就只有两个举措,要么就此收手,要么直接开战,而且,这日子应该不远了。现她只希望,这战,不要开她临产时候。
她回来后不久,铜面龙王府邸中人神秘失踪,能这么走这么干净,说明东堂方势力静海,比她想象中大。但此时也不可能翻天入海地去寻,倒不如好好练军,自己实力强,自可以以不变应万变。
她肚子已经逐渐显怀,五个月之前时候,还瞧着不大,五个月之后,眼看着吹气球一般膨胀起来,比寻常孕妇肚子还要大一些,宽大衣袍遮已经遮不住,她渐渐也少出门,以免被人看出问题来。
丽京信并没有越来越频繁,容楚是个细致人,也不愿太过频繁通信给人看出端倪。就算国公府当初送礼过来,也是分批到,以免太过引人注目。但是每次他信都很厚,从睡觉问到吃饭,连吃多少都会问个清楚。奇是,容夫人竟然也给她写过一次信,询问她身体,并表示听说静海近很安定,她不如向朝廷告假,回丽京生产,也好放心些。
回丽京生产是不可能,安静是静海城,不是敌人,两边战事其实一触即发,太史阑必须坐镇中枢。太史阑为此很给容夫人回了信,措辞比和容楚写信客气尊重得多,表示现局势虽好,但路途遥远,大夫说奔波不利,静海这边也已经做好准备,请夫人务必放心云云。
回了信,她搁下笔,忍不住心中一声长叹。
看样子,她临产时,容楚不能来了。
丽京情况,容楚和她一样,报喜不报忧,只说很好。但太史阑这种封疆大吏,能接到朝廷邸报,自然会从朝中动向推测出目前朝局。
内五卫改制果然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改制势必行,人选却是难办。容楚当初使计打出时间差,已经引起了太后和康王警惕。两人回过味来之后,顿时觉得受骗,痛定思痛,对晋国公府也就盯得紧。据说短短三个月内,三公及其集团所属官员被暗杀三次,被阴了七八次,而国公府被刺客窥探八次,容楚本人遭遇暗杀两次。
次数虽然不多,但已经是个可怕信号,因为容府护卫素来强大,正常情况下,刺客根本不能近容楚身,暗杀计划会几里之外就夭折。这也是容楚身居高位,却看起来平安无事原因。但如今竟然真有人能够近他身。这次近身,那下次呢?会不会就会成功?
很明显,太后康王已经疯了,动用了旗下经营多年力量,势必要做临门一搏。康王甚至发动旗下清客文人,摇笔呐喊,发文天下,暗指当今皇帝不孝不仁,年少纨绔,倒行逆施,重用佞臣。把太后临产当夜事,含含糊糊露了一些,而那个佞臣,自然指是太史阑和三公。
舆论力量向来不可小觑,尤其宗政太后手中还有一份不知真假先帝遗旨,一旦真令陛下失德昏聩罪名民众和朝臣中成立,获得一部分人支持,太后以顺应民意,重振朝纲为名,强硬颁布那遗旨,必然要给皇帝带来很大麻烦重生之盛世清雅全文阅。而宗政惠此时也似乎得了高人指导,耐下性子,一方面攻击皇帝不孝,一方面表示自己身体好了,要求回宫。
回宫实是一个难以拒绝要求,皇帝如果强硬拒绝,加坐实“不孝”传闻,但让她回宫,等于开门揖盗引狼入室,又如何能行?
宗政惠把皇帝逼了火上烤,此时容楚怎么能离开?他就算想离开太史阑也不同意——现不是仅仅景泰蓝性命,而是成千上万人身家性命,一旦出了问题,死不仅是景泰蓝,也是她,是容楚,是三公,是整个国公府,是肚子里孩子。孰轻孰重,如何分不清?
何况太史阑此时若回京待产,才叫真正送羊入虎口,容楚又得分出多少精力来保护她。不过太史阑也理解容夫人,容楚是她膝下长子,她肚子里这个才是容夫人正经孙子,容夫人自然想亲眼看着孙子出生。
为了适当安慰那俩老,别让他们给容楚添乱,太史阑也勉为其难多写几封信,多说些孩子情况,安安那边心。
八月中时候,她接到消息,纪连城提升邰世涛为精兵营总统带,虽然还是参将职衔,但地位之重不可同日而语。她很为邰世涛欣喜。这小子苦日子总算熬出头了。
容榕一直呆静海,不肯回丽京,却也不肯住总督府,跑去苍阑军那里,和二五营女兵们挤一起。她自回来后,很有些古怪,并没有如往常那般粘着她,偶尔太史阑让她过来,她也不过是匆匆来去。
太史阑近一次见她,发现她黑了也瘦了,精神倒还健朗,想必海边风吹日晒,和女兵们一起操练,倒练出了健康身体。以往天真娇憨犹,只是偶尔不经意间,眼眸深处,似有淡淡落寞。
太史阑有次去视察苍阑军操练,苍阑军大营里一块高地上,远远看见天纪军大营旗杆,忽然明白了她一定要住苍阑军大营里原因。
世间情之一字,本就没有什么缘由可讲。
她身子日重,实没有什么精力再去操心太多事。五个月时候,肚子开始显形,胎动越发频繁有力,她体重飞速增长,胖了十斤,开始有腰酸背痛感觉;六个月时候又胖几斤,时不时眼睛干涩,偶尔也会出现通便不畅情况,这事儿她不会和别人说,容楚送来东西里却多了豆类,核桃等物,这边伺候嬷嬷开始寻找羊奶,每日给她灌一碗。七个月时候,体重继续增加,肚子几乎一天一个样,太史阑请教有经验嬷嬷,嬷嬷说这时候由胎动是否频繁,可以看出孩子文静还是好动,由此推测可能是男是女。太史阑却发觉她家包子是个抽风型,有时候接连大动,手舞足蹈,有时候几天都不挪一下,难道是个人妖?
八个多月时候,她着实算得上大腹便便,像人家足月孕妇。夜间睡觉翻身颇有些困难,还得频频起夜,手脚浮肿严重,好身边嬷嬷们都很灵巧,给她做了特制便鞋,她整天拖着室内走来走去,增加运动量,以便顺产。
预产期大抵要九月中旬,看似安定静海,却不能抑制紧张气氛开始渐渐蔓延。
“听说那头,开始大规模集结军队了!”
“有说他们会绕过黄湾群岛,从黑水峪那边过来。”
“说是那边朝局有动荡,需要南部有一场胜利。”
“城内有些人莫名其妙搬走了……”
……
总督府书房灯火日夜通明,军报流水一般地来去,静海全地驻军,从援海大营开始,到上府军天纪军,都已经进入备战状态,战争来得如此之,海岸那一边,黑色战旗已经遮蔽了天地,漫长海岸线沉默着,谁也不知道第一炮将何处打响,谁都等待,那第一声打响。
黑沉沉霾云越过静海城,城外村庄窄路上下了一场雨
他出门时候,村子里寂静无声,雨后天空沉沉,星光不露。
那孩子走了几步,忽然脚步一停,他看见村外土路上,好像忽然飘过一个人影。
之所以说好像,是因为那影子很奇怪,看起来是人形,步态却很诡异,步子很飘忽,一条腿却似乎有点拖着。说不清是飘逸还是拖沓感觉结合一起,让人看了只觉得难受。
那孩子直愣愣地盯着那黑影,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
随即身后村子里,忽然响起一阵细弱哭声,声音飘飘荡荡,那孩子这下真吓着了,只觉得心腔发紧,浑身僵硬,站一道篱笆墙后动弹不得。
哭声仍继续,那孩子听了一会,慢慢转过念头来——这好像是隔壁春花婶子家生弟弟哭声。
他先前被黑影吓住,再忽然听见哭声,自然联想到了一起去,自己吓着了自己。
这么一想他浑身就松了,看见黑影还村子外,也不敢再去洗澡,正想往回走,隔壁婴孩哭声忽然大了些。
村外土路上黑影听见哭声,霍然回首。
一霎间一双眸子黑中带红,幽光如电。
那孩子又被吓住,眼看那黑影听见孩子哭声,便用那种古怪姿势掠了过来,昏暗天色下,宽大衣袍飞舞,一条腿却向后拖着。
不过那人行动很,只是一闪,便掠进了春花婶子家后窗,随即一声尖叫,哭声戛然而止。
又过了一刻,那浑身僵硬孩子看见黑影钻了出来,手中似乎还抱着什么东西,风掀起他衣角,他身体似乎很纤细,指间隐约有鲜红浓腻液体滴下……
那孩子眼看着他身影消失,发疯般地跑回家,钻进被窝蒙住头,颤颤发了半天抖,渐渐也就睡着了,醒来时候天光大亮,一切如常,他怔怔,以为自己不过做了一个梦。噩梦。
然后他就听见撕心裂肺嚎哭声,来自隔壁。
昨夜,春花婶子死了,她生孩子失踪了,地上有血,春花婶子咽喉也有血,五个尖尖小口开咽喉上,看上去似乎是什么动物抓,大家都说十里外山上狼跑进村子了,也有些见多识广老人说不是狼。
没人注意到那孩子脸色苍白地站人群外,黑色瞳仁里满满恐惧。
……
一道闪电劈下来,又是一个暴雨之夜,她踉跄行走荒山野岭里,迎着瓢泼大雨昂起头,雨水冲刷着她苍白单薄下颌,她蓦然嚎叫一声,捧起手中一个僵硬腐臭东西,胡乱啃了几口,抛开。那东西落地上,重重一声。
她斜眼盯着不远处静海城,忽然慢慢地,掠了掠鬓发。
姿态娇媚。
……
太史阑此时榻上,慢慢翻了个身。天气太闷热,让人难以入眠。她又不肯耗费人力,让人整夜给她打扇。
隐约似乎听见风雨声中,有呜呜哭泣声,辨不分明。她有些烦躁,看窗外忽明忽暗闪电,将中庭涂染得一会苍白一会黑暗机甲兵手记。
天亮时候她才朦胧睡去,没多久又惊醒,史小翠来回报,说是有个厨娘家里出了事,告假回家。
平时这些小事是不会报到她这里来,太史阑问了问,说是那厨娘媳妇死亡,孙子失踪,家里正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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