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十六章 将计就计  山河泪之仁者为王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阮孚的舰船排成密集型鱼鳞方阵,齐进齐退,犹如一柄攻城重槌,被牵引到最高处,蓄积了最大力量,然后借势轰然而下,掀起层层气流,照着北府军船队铺天盖地般狠狠砸了过去。

阮孚耸立在四面包着铁板装甲的飞庐上,身后战袍猎猎作响。目视前方的碧水长空,他心中的万丈豪情若风雷激荡。虽然他是文人出身,但最大的理想不是舞文弄墨,而是戎马争雄。现在,在韩晃惨败,叛军士气低落之际,若他能扳回一场哪怕是小规模的胜利,也将扭转全军颓势,并且令祖约和苏峻刮目相看。此刻,他把所有的能量都集中在了所有艨艟头部那坚实锐利的青铜撞角上,就是想用一记排山倒海的重拳将敌人一举砸碎。那排列密集的梅形鱼鳞阵也是为此而设定,攻击方位没有死角。即便敌人手疾眼快,躲过第一排船队,从缝隙中擦肩而过,接下来也要立刻迎接第二排船队的撞击。如此这般,敌兵经过这一番狠打猛攻之后,必然被冲撞得七零八落,再无回击之力。

他对自己信心百倍,可令其万万没料到的是,对方的两排纵队并未像所设想的那样向自己直扑而来,迎头撞击在一块,而是分向两边,从自己的侧面擦身而过。结果祖家军艨艟的所有冲角都扑了个空,就仿佛一头力大无比、全速奔驰的蛮牛,正准备动用牛角横冲直撞时,却发现自己一头扑在了堆里,一切力量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有劲使不出来,好不憋闷。

还没等阮孚回过神来,忽听两侧传来“喀啦啦”一阵毛骨悚然的刺耳响声,接着就是水手们一片惊慌失措的叫嚷声响彻江面。举头环视,才发现自己两侧的舰船伸出来的一排排划桨在与敌擦身而过时,都被对方船侧伸出来的舷刀齐刷刷尽数斩断了。没有了桨板,那些战船立刻失去了动力源,无法再听从指挥,只能随波逐流向岸边无助地漂了过去。

阮孚大惊失色,他那读惯了圣贤书的脑子显然没有料到敌人竟不按兵书上的规定套路出牌,结果用一记无赖阴招就把自己精心安排的蓄势一击给废了。他脑筋急转,但急切里也想不出有什么好法子,只得命令所有船只调头,再次发动攻击。

此刻对面的北府军也返向转了过来,阮孚忽然发现他们的艨艟整体重量轻,吃水浅,速度固然优于己方,但力量却有不逮。看到这里,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命令麾下水兵全部出舱,人人手持长长的挠钩,列队于甲板上严阵以待。

韩潜在船头看的分明,对丁晓武道:“贼兵使用挠钩,是想利用他们船只的厚重,将咱们的轻船拖拽掀翻,因此,我们不如将计就计,第一纵队仍然按原先战法,假意贴近敌人,把他们引诱到咱们的船侧,让其船身横转,第二纵队则趁势狠打猛冲,必能大获全胜。”

丁晓武依计而行。须臾之间,北府军两支纵队一前一后,一左一右交叉着再次向敌军逼了过来。阮孚见状暗自嘲笑,心说对方根本不懂兵法,孙子强调五则攻之,以众击寡。攻击的时候要集中兵力,一鼓作气方能发挥出最强的效果。如今敌兵力量分散,正好给了自己逐个击破的机会。他决定先不管右后方那支离自己尚有一段距离的船队,先加快速度,对准离自己较近的左前方敌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扑过去。

祖家军的艨艟和韩晃的船队不一样,虽然数量少,却是真正的装甲舰,船舱和船身外壁都包裹着铜皮铁衣,因此冲锋起来气势逼人。它们就像一个个披盔挂甲的重装骑士,在江面上踏水疾奔,纵马驰骋,以风卷残云之势横冲直撞而来,那勇往直前的无畏精神仿佛在宣称,即便面前耸立着一座高山,也要把它生生压在身下踏碎踩扁。

双方越挨越近,北府军舰队再次故技重施,横过右舷船侧,欲从敌方船侧贴身擦过。阮孚见对手仍只会用这使滥了的招术,不禁嘲笑其黔驴技穷,随即下令水兵们将一头系于己方船身的挠钩探出,伸向敌人的船舷,只要能一击钩住,那些单薄体弱的轻船就会被己方体大力猛的重量级身躯拽翻在水面上,船上的敌兵也跟着统统落入水底去见龙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