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做提醒，是不想那四人把他的剑抢下。

他已经做了决定，便不想更改了。

以他的命换灵儿的命，只有他死了，灵儿才有活路。

正是抱着这样的念头，所以……他自杀了。

似乎也只有他死了，才能打消家主捉拿灵儿的念头，否则灵儿永无宁日。

那一剑刺进去，那四个灰衣老者宛如五雷轰顶，登时呆若木鸡。

而站在他们前头的灵儿则张着嘴，美眸瞪大。

天旋地转一般，她不可思议，亦不可置信，与她没有任何感情的司徒美人竟然为了她——自杀了。

她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曾经，她也想杀了司徒美人解恨，可是现在……看着司徒美人那毫不迟疑的一剑，她恍惚觉得……原来她并没有恨得那么彻底。

另一边，李东阳、金丝和无涯亦是一副吃惊的表情。

这变化太大，他们都懵了。

不过，司徒美人性情古怪，他要做的事也不是随便某人都能够猜测得出来的。

惊愕致使那灰衣老者撤消了禁锢住灵儿的压力。

陡然轻松过来，灵儿就朝司徒美人奔过去。

那颀长的身躯倒下去的瞬间，灵儿接住了他，与他一起跪坐到了地上。

抱住司徒美人的手满是血迹，她看了看手上殷红刺目的血液，心都是颤抖的。

“为何要这样？你究竟在干什么呀？”

好不容易，她才将这话问了出来。

她甚至希望眼前的是幻觉，不太真实。

她向来害怕别人为她而死，欠人情尚觉得累，欠人命就更加觉得心情沉重了。

司徒美人凄然一笑，“害你两次，我现在把命还给你，咱们扯平了。”

听闻他虚弱的话语，灵儿就红了眼眶，“你欠我的，不是应该我来取吗？”

“下辈子吧，这辈子不行了。”

那一剑刺得太深，他的时间不多了。

“美人，我现在才发现，你原来很傻啊！”使劲忍着，灵儿才隐去了眼中的湿润。

司徒美人有气无力道：“叫哥哥。”

这大概就是他此生唯一的愿望了。

他想要做一个男人，一个正常的男人，这对别人来说算不得愿望的愿望，对他来说却是奢侈。

灵儿看着他，张了张口，竟是叫不出来。

眼中晶莹的泪控制不住地滴落在司徒美人的衣袍上，绽开一片炫目的水渍。

司徒美人靠到她肩上，“够了，有了灵儿的眼泪，够了。”

艰难地取出一个红色的玉瓶，他又道：“这是我身上仅有的药丸了，全都给你。”

灵儿鼻头酸楚，迟迟不去接。

“灵儿，叫哥哥。”

司徒美人又道，气若游丝。

蓦然见他的手臂滑落了下去，灵儿喃喃脱口轻唤：“哥哥。”

一个称呼而已，但她好似能够感受到司徒美人心中的痛。

来世一遭，他该做男人还是女人？可他分明是男人啊！

目睹自家二少爷死在眼前，四个灰衣老者久久地回不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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