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二人都扮作花弄影的缘故，从背影上，几乎分辨不出来。

时间仿佛停止了，灵儿与独孤玄玉就那样望着，对视着，久久不动。

然而，二人的心绪却又在激烈地运转。

诚然，灵儿的神色是激动的，兴奋的。

踏破心底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当她辛苦地寻找的时候，她翻遍了整个金州城，也没有独孤玄玉的踪影；当她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独孤玄玉竟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这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吗？她不敢相信。

一颗心“砰砰砰”地跳动着，她几乎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但，刹那间的工夫过后，她就想起了独孤玄玉对她的残忍，她的爱从不保留，她的爱深入骨髓，即便知道独孤玄玉被明蛊控制，可能没有多少时间存活，她也愿意与他生死与共。

可是，独孤玄玉做了什么？为了让她好好活着，而选择离开，选择放弃她？

他所认为的为她好，其实是在深深地伤害她，那些分开的日子，她是怎么活过来的？她每时每刻都想去死。

那种担忧，那种焦虑，那种生不如死，那种锥心刺骨的感觉……至今历历在目，只要稍微一想，她就能深刻地体会到，她怕了，真的怕了。

都说，爱情，那个最先爱上的人往往是输得最惨的那个；也是最为被动，被人牵着鼻子走的那个。她和独孤玄玉之间，无可否认，那个最先爱上的人是她，从之前的凄凉，到现在的被动。

她输了，的确是输得最惨的那一个，不管他们之间是否相爱，她都失去了从前的自我。

突然很烦躁，突然之间，她的心渐渐地凉了下去。

她没有恨独孤玄玉，也没有埋怨，单是觉得累了。

端木淳的笑颜在她眼前闪过，又一次让她的心抽疼起来，那个傻里吧唧的男人，为了她的幸福，去为情敌找药，还甘愿放弃他的生命，似乎他也是最先爱上的那个，也输得很惨。

当这所有的思绪在她脑中闪过之后，她脸上的激动与兴奋就慢慢地收敛了起来，而她眼中闪烁的光彩也一点一滴地熄灭，转为不为任何事所动的沉寂。

爱情，折磨得她累了，不管是她爱的人，还是爱她的人，她都不想再有牵绊。

“灵儿，你怎么了？”独孤玄玉轻柔的声音，磁性而悦耳。

但他不见灵儿伤心地哭着拥抱上来，反而目睹了灵儿脸上点滴的情绪变化，说不清原因地，一缕恐慌钻入了心中，灵儿明明就在眼前，他却是觉得灵儿竟然在离他远去。

灵儿误打误撞地来看到他，他其实很开心，没有灵儿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痛苦，若不是抱着一个信念，他恐怕都坚持不下去了。

灵儿别开目光，旋即清澈明亮的眸子又仰视过去，唇齿轻开：“以后，不要再躲了。”

“以后，不要再躲了”，这话在脑中回旋着，独孤玄玉难以相信地身心震颤，不是那言语伤人，而是那话语中没有丝毫的感情，端是平静无波，彷如万年枯井般激不起任何涟漪。

“灵儿……”他喃喃出声，手指微动，想要去抓住什么。

然而，灵儿给他交代了那么一句，就朝龙大夫的“研究室”走去，同时喊道：“龙大夫，你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