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百景归身体猛地一颤，立刻抓下遮挡住视线的手臂，用尚未消褪猩红的眼睛震惊地瞪向张则。

张则一手搭着百景归，另一只手……被瘴气幻化的黑龙整个吞进嘴里。尖利的牙齿就那么刺进他的肩膀，撕掉大片皮肉，血液横流，顺着手臂，滑进黑龙的嘴里。尝到血腥喂的黑龙更加狂躁兴奋。巨齿刺入得更深，张则却毫无反应，似乎下一秒就要被咬断的手臂根本就不是他自己的。

大手紧紧抠住黑龙喉咙内部，他摸到了由死者尸魂堆建而成的躯体。手感……很奇怪，像抓着一块腐烂发臭的猪肉。

“你……”百景归回神，视线固定在他被死死咬住的肩膀上，挪都挪不开。

“我什么？”张则坏笑，“有账，待会我们回屋算，是吧，搭档。”最后两个字，张则是咬着牙齿说出来的。显然，对百景归扔下自己，弄出一堆麻烦的事感到非常不愉快。

突然，张则眼睛一眯，咧嘴一笑，“找到了。”

他伸手扣住黑龙喉咙里某个部位，抓紧，全然不顾对方在手里挣扎胀动，咬牙，手上用力，狠狠将它拖拽出来。

那是一团黑乎乎，黏糊糊，表皮上满是血管青筋的怪东西。张则眸色一暗，掌中跃出一道暗光。

啊啊啊啊！

怪东西发出凄惨的嚎叫，在张则手中挣扎扭动。

很快，张则发现这玩意根本死不去，只要身上怨气尚在，就算化成碎泥，它也能渐渐融合恢复如初。

不过，由于怪东西收到破坏，牵引群鬼的力量也因此弱去，混乱的哀嚎声炸开，鬼魂们窜向四方，无错惊恐地在结界内乱窜。

“操。”张则骂了一句，看向百景归，“现在怎么办？”

百景归看向张则，目光却不由自主挪向他的伤处。最后垂下视线，低声道，“把它给我。”

怪东西还在张则手里挣扎，发出阵阵怪叫，“不行。”坚定摇头，“给你肯定没好事。”末了抬头望向何清，“那个谁……是吧？”

何清：“……”

百景归却笑了，“不是好事，也不会是坏事。”他扫视一眼在结界内四处冲撞的鬼魂们，这种感觉，就像是走进了一个关满蜜蜂的养蜂房里。百景归道，“你已经替我解决了很大一部分麻烦了。”

张则狐疑地看向何清，何清对他点点头。

“好吧。”张则把鬼叫不断的怪东西递给百景归，“手感不太好，你要不要带手套？”

百景归揪住那团恶心兮兮的不明物体，眸色渐深，猩红再次泛上，漆黑的怨气从怪东西身上不断散发而出，然后顺着百景归的手指，不断流入他的身体。百景归脸上戾气越来越重，眼睛红得几乎滴血，瘦挑的身躯立刻被灰黑的怨气包裹缠绕。

虽然张则确实帮他驱散了一定的怨气，但是真正的大头，全部都藏在这团诡异物体之中。

张则在一边看得眼皮直跳。

慢慢地，怪东西挣扎越来越弱，最后软软的瘫下，化为一滩黑水，从百景归白皙修长的之间流淌滴落到地面。

滴答，滴答。

过程中百景归一直抵着头，张则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此刻，对方的气场似乎不太对。侧头看看何清，发现对方也是一副严阵以待的严肃表情。

“他怎么了？”张则低声问。

“……”

“问你话呢！”

“会怎么样还不知道，这得看他被怨气影响了多少……待会你最好别惹主人。”

张则撇撇嘴，切了一声，态度有些不削，上前想走向百景归，却被何清一把拽回来，“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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