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爱恨纠缠
在机场遇见郗兮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只是在同一天内遇见两次,可就有些奇怪了。
徐安柏抱着熟睡的艾伦,看到郗兮掩着大衣领口窝在一角抹泪。
几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过去找她合照,她拿手挡着脸,拼命地往后躲,眼泪水混着溶解的睫毛膏,自指缝间流下。
女孩子们还是不知退让,使出剪刀手摆造型。
徐安柏正是心灰意冷的档口,也看不下去,过去一手一手把这几个拎开了,尖声说,“有完没完,到底还有没有点素质,”
她素颜,又是很普通的职业装,没被认出来。
几个女孩子悻悻然,嘴里不干不净地说两句,离开了。
徐安柏方才自郗兮身边坐下来。
“你们俩又吵架了吧。”徐安柏手按在她的背上,轻轻地拍,“都是多大的人了,总是见面就吵,真的不懂什么叫相敬如宾?”
郗兮带着哭腔辩驳,“是他无理取闹,我不过是接了胡净阁的一个电话,他看见了,什么重话都说给我听。”
徐安柏真是哭笑不得,“明明知道是瓜田李下,你们之前又有过那样一段,是个男人都会觉得心里不舒服,你又何必要去为他添堵。”
“我也知道,但胡净阁给我连续发了好几天的短信,打了无数电话,今天他要我务必去见他,否则只怕是要出什么意外。”
徐安柏有些糊涂,“或许他只是想见到你,男人总是谎言连篇,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骗你?”
“不可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不是那种会夸大其词的人,更不会用这样的话来骗我。”郗兮猛然间抓住她的手,惊骇地张大眼,“安柏,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胡净阁虽然野心勃勃,可他远没有那么大的财力来和隋木较劲,他的背后或许还站着别的什么人。”
徐安柏只得安慰道:“不要胡思乱想,既然你准备回去了,就好好问一问他。”
郗兮连连点头,“我要问问他,好好问问他。”突然掩住嘴,情绪激动地抽泣,含糊不清道:“可是,我,我跑出来,隋木很生气,他,他,再也不让我回去。”
她就像是一只受惊后的小鸟,躲在一片枯叶下瑟瑟发抖,因凛冽的寒风和渐渐暗淡的天光吓得张不开翅膀。
徐安柏还记得刚回国时的那个郗兮。
举手投足中无不带着翩然的气质和强大的气场,两只眼睛里俱是野心燃烧的熊熊火焰。
而现在的她彻底沦为爱情的奴仆,在爱情里胆战心惊地呼吸,始终不敢太大声,怕吹散了这一份精心构筑的纸房子。
反观于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爱得太过卑微,因而生死存亡都牢牢把握在旁人手中。
飞机上,她睁着眼睛望向窗外黑茫茫的一片。
明明已经疲倦至极点,可一旦闭上眼睛,便整个世界都是他和木家大小姐最后的那十几张照片。
画面一页页,幻灯片似的循环播放。
目睹一个人从健康走向羸弱直至死亡,是一件多残忍又难熬的事。
杜咸熙陪她走过了人生最后的一段旅程,她做化疗时痛苦的哭泣,她掉头发时崩溃的心境,还有灵魂渐渐脱离,连话也只有只言片语的时刻……
杜咸熙是有理由恨她的。
他是见证人,参与者,对死亡的畏惧,想必早已感同身受。
而让徐安柏最耿耿于怀的是,杜咸熙对她的爱居然是如此的深。
她清醒着直熬到目的地。
深夜的街头,凉风吹得人头疼,徐安柏为郗兮拦了一辆出租车,看着她离开方才往回赶。
而讽刺的是,城市之大,她没有家。
思来想去,终是决定回杜咸熙那边,已经做好了要和他说清楚的准备。
出租车上,她编好对白,顺道忍下一切的恶心,联系了木楚山。
那头是白天,他电话接得很快,只是谈到上次的那些事,他便语气低落下来。
“再等几天吧,安柏,这一头还没有安排好。”
徐安柏满肚子的郁结,直接将电话掐了。
房子里的阿姨听到声音,从保姆房内匆忙跑出来迎接,徐安柏将艾伦交过去,自己热了一杯牛奶,躺在沙发上看天板。
对面的电视画面闪烁,晚间新闻也播的不咸不淡,谁谁谁又参观了哪儿,市内哪一处又吸引了新的投资,直到气喘吁吁的记者说:“刚刚南北贯通主干道上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
她方才扭过头,盯着那屏幕。
深夜,街上的人并不多,三两警察维持秩序,救护车闪着刺眼的灯横在镜头前面。
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被抬上担架,镜头晃动,看不清人脸,徐安柏却猛然坐起来,乳白的牛奶自杯中晃出,溅在她的裤子上,顾不得理会。
这个人是……她眯眼,将电视声音调高,镜头已经切到受损的车辆上头,依旧眼熟。
徐安柏给权旻东打电话。
心里祈祷着千万不要有事。
电话接通的那一秒,却听见那头响亮的救护车鸣笛声。
徐安柏说:“你现在在哪,要不要紧?”
权旻东声音疲惫,却还是压抑着,甚至伪装出一副惺忪睡醒的迷离,“在家呢,怎么了?”
徐安柏抓过自己的皮包,往门外一阵快走,“你当我聋子么?何况我刚刚在电视新闻里看见你了。不要逞强,告诉我。”
“你赶不过来的,安柏。”
“我现在人就在霈陵。”
那头忽然沉默了几秒,“你也回来了?”
“嗯。”
徐安柏取了一辆杜咸熙的车,一路开得极快。
风自窗外猎猎而过,她的头痛更甚,手指勾着方向盘,麻木地像是捏着一团木屑。
神经却紧紧绷着,负载着千万斤的重量。
手按了按僵硬的太阳穴,始终觉得一颗心惴惴的,然而思来想去,又完全弄不清到底是为了什么。
直到看见病床上包着一头纱布的权旻东,缴费、领东西、联系医生,忙得不可开交,方才把那股不安抛在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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