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萱转眸看了菱茜一眼，忽地笑了：“茜妹妹真是的，你又不是不知我的性子，平素最是讨厌别人和我假客套的，有什么事拿到明面上来说便是了。”

茜常在绞着手中的帕子，指骨有些泛白：“我和敏儿身份卑微，又是颍国人，当初刚进宫时皇上还眷顾我们，现在也……娘娘你知道，在这宫中若没有靠山最是难熬，现在所幸有娘娘照拂，我们姐妹已经不用处处仰人鼻息，可那芳华殿中个个不是好相与之辈，我们已经处处小心、处处忍让，可到底还是……意难平。”

见茜常在一脸忧色，清丽的容颜越发的楚楚动人。青萱心中有些软，要是换做其他宫的妃嫔，大概会斥责菱茜不识时务。可青萱知道，她说的都是真话。因为两年前，她也是这么一步一步熬过来的。那时候，没有人帮她，她只有靠自己。在这冰冷的后宫中，没有谁是谁的救赎，也没有人能无条件的帮助另外一个人。

见茜常在说的伤感，敏儿连忙握住她的手，笨拙地安慰道：“姐姐别难过，除了宝儿她们凶了点，其他都还好啦，我才不怕她们！不过那个小钉子最讨厌，背后说我和姐姐的坏话被我给逮住，还一副趾高气扬的嘴脸，太讨厌了！”

菱茜回给她一个略显单薄的笑容：“下次让阿满在他的伙食里下巴豆，给你出气好不好！”

敏答应一听乐了，握紧小拳头，欢呼道：“好呀好呀，阿满跑的最快，脑袋也聪明，让他多下点巴豆，这样就可以一整天见不着小钉子那张讨人厌的脸了！”

一整屋子的人都笑了。

素心道：“是司徒贵人跟前服侍的小钉子，那人见着咱们夕萤殿的人可热情了，每次都腆着一张脸粘过来，烦人的要命，没想到背地里是这样一个狗眼看人低的奴才。”

杜鹃进来送水果，听见她们的对话，也不由得插了一句：“我听说小钉子认得内务府的钱总管做干爹，平时可威风了！”

“咦咦——钱宗和？我怎么没听说过？”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小圆子的二大舅的小姑姑的表侄女的三表姐的弟弟在钱总管手下当差，这话就是从他口中知道的。”

“哦哦，原来是这样……”

“你这都不知道，我告诉你……”

…………

“咳咳，咳咳……”发现两个贴身小宫女已经自动进入八卦模式，青萱觉得有点丢脸，但同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渐渐成型。

转眸看向茜常在清丽脱俗的脸庞，青萱想了想，还是道：“菱茜，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一辈子都注定在皇宫中度过，既然逃不掉，何不尽力一争？”

这话一出口，那边素心和杜鹃立马闭了嘴，都震惊地看向青萱。敏答应还是一脸迷糊，最震惊的要属茜常在了，她张了张口，满脸的不可置信：“娘娘……你这是何意？”

青萱还没有回答，旁边素心已经结结巴巴道：“娘娘，这个、这个……您还没用早膳呢，小厨房有煲好的香菇鸡蓉粥，奴婢这就去给您盛点来，那个……柴鱼生粥也不错的……”

青萱淡淡看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素心身子明显一颤，随即默默站一边面壁去了。

收回视线，青萱直直地盯着菱茜的眼睛，她的声音很冷静，甚至有些冰冷：“你若只安心做个常在，那便当没听过我今天这一席话，以后大家仍是姐妹相称。但若是有心改变，那让我看到你的决心。菱茜，告诉我，你的选择！”

脸上的震惊渐渐散去，菱茜抬起长长纤细的睫毛，轻声道：“我不甘心。”

是的，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每天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不甘心就这样在后宫的最底层挣扎求生。

更不甘心，就这样渐渐沦落为最平凡的自己。

听见这宛如心声的告白，青萱笑了，眼中星芒璀璨：“想好了？我这儿可不带反悔。”

这条争宠之路，走上了就永生永世无法回头，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直视着青萱的眼眸，菱茜重重点了点头，刚进宫时她身上那股傲气又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

青萱满意地眯起眼，笑盈盈道：“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