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云亭水月(上) 心经:梨花如雪董鄂妃
我笑笑,实在是抬举我,“我只怕做不好这个额娘,福晋把她照顾得多好,从此再难见到玥柔,福晋就这么一个女儿,怕是日日垂泪都难以抚平这份伤痛。”
“说不难过那是假的,可要如你所说的垂泪、伤痛,”他冷哼一声,“倒是少见。若是不想女儿入选,为何进宫时总把孩子收拾得光彩照人,无非就是想要引起太后的注意,压过别的孩子,满足自己的争强好胜。她的心我还不知道,可惜玥柔不是儿子,不能继承本王的爵位,女儿它日封赐顶多就是郡主,可如今入宫成了你的养女,日后就是和硕公主,她也算争到了最大的脸面。”
仰头看向亭子内顶,不由苦笑,“福晋一心为孩子打算,这无可厚非,这可能就是做额娘的心吧,只可惜老天爷没给我这个机会,让他从我手中飞走了。”
“墨兰,不要再想了,我能体会你的痛楚,但还是希望你放下吧!”他温柔的一声“墨兰”撺掇着我的心随着亭边淙淙而过的泉流轻轻翻转,我站起身,刻意往前走几步,与他背对而立,距离终是又拉开一些。
“玥柔喜欢我吗?也不知她愿不愿意认我这个额娘?”
他坦然一笑,“何止是愿意,而且还洋洋得意。第一次见你,瞒着我们收下你的礼物,居然是那串珊瑚手链,我一气之下拿走,再不与她,即便她哭闹不休,也不理会。第二次见你,回到王府,居然以你的口气质问我为何拿走手链,没想过了那么久,她还耿耿于怀。太后懿旨下来,皇贵妃将认养她于宫中,她竟然狐假虎威跑来强行索要手链,还说什么若是进宫你见不到手链,定会问罪。你说说看,这孩子她究竟像谁,满肚子花花肠子。”
岳乐的这番描述逗得我笑个不停,“像谁,那是王爷你的孩子,自然像你,没想到你今儿个总算承认自己也是一肚子的曲折迂回。”
突然,我被他逮住胳膊,两个回旋,转到离他最近的亭子一角挡板内侧,毕竟只是角落的狭小空间,藏一人合适,两人就怕是非要挤在一起才能容纳。面对面紧贴,他的下颌尖顶着我的额顶,他的双手压住我的双肩。
当时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皇上怒火冲天的样子,他若是见到这一幕,不用说当即就会把我装进猪笼就近沉到眼前这条河里,说不定还不解恨,先大卸八块才零零散散装进笼子也说不定。
自己吓自己就是能升级恐惧的程度,当即双手颤抖推向岳乐前胸,就想着赶快与他保持距离,然后逃之夭夭,免得捉奸捉双在亭。
岳乐纹丝不动没有被我推开,他在我双肩稍一使劲压压,俯耳轻声道:“别乱动,有人来了,你想被看到?”
原来他不是要对我做什么,反倒是我想得那个什么,当即我便一动不动、屏声敛息。不说别的,他肯定不愿意背上这种罪名。最近议政王、贝勒、大臣遵旨议定理藩院大僻条例,平人与外藩蒙古王贝勒福晋通奸,福晋处斩,奸夫凌迟处死,其兄弟处绞。
他好歹是议政王,其中的利害关系他比我懂,没错,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一系列自我安慰之后,我心安理得紧靠角壁,只盼着他看见的来人赶紧离开。
“是个女人,没过桥,停在了河对岸,慢慢往河边走去。”他刚在我耳边汇报完,接着又小心探头出去仔细观察。
“是个宫女,应该是你们姐妹俩带过来的,留在行宫的都是些杂役宫女,这个不像。”
“停在河边不动,难道想不开,要投河自尽吗?”
岳乐的自言自语吓得我心神不宁,说是我和婉晴带来的宫女,菱香?绿荞?芸朵?究竟是谁那么想不开,大半夜跑来投河,出行宫前明明见过她们,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