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帝位危机之祸起萧墙 心经:梨花如雪董鄂妃
今夜,手里拿本书看着等,可看了半天,却未翻过一页,最后,竟也沉不住气,穿上轻便鞋,蹑手蹑脚去到门前探听,外头徘徊,里面焦灼,我来来回回进出,折腾至半夜,来人还是选择了离开。
第四夜,我没有再等,早早就上床,实在是身体吃不消,白日里李延思过来一再嘱咐,身子太弱,经不起熬夜。可这回,二更不到,晗冬鼓足勇气坐到了我床跟前,披个外衣,靠坐床头,看着她,想着这两天等她的情形我就哭笑不得。
晗冬的额娘进宫看望她,听从我的警告,她没有多说宫里的情况,反倒是她的额娘与女儿交了底。先是吞齐喀夫人在晗冬额娘跟前难以压制的抱怨,我听着不足为奇,宗室、亲贵对皇上的不满早已数闻不鲜,可是吞齐喀夫人情绪高亢时的一句“连自己宗亲都不顾及,能把他推到那个位置,就能把他从那个位置赶下来。”立时就把晗冬额娘给吓了个脸色刷白,这句话闯进我的耳朵,我也不可能镇定自若。
吞齐喀夫人反应过来,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一会儿说是吞齐喀喝多的醉话,一会儿又说是自己糊涂的气话,别让晗冬额娘往心里去。可离开晗冬娘家时,她却又悄悄在晗冬额娘耳边感叹,“原想着晗冬妹妹进宫,生个皇子,从此就是享受那羡煞旁人的荣华富贵,自家亲戚更好有个依附。如今看来也就罢了,这呆在宫里的日子也不知是长是短,往后这光景怕是连我也不如,善自珍重吧!”
吞齐喀夫人冒冒失失却又若有似无的话,怎么听都让人觉着大逆不道、心惊胆颤,所以晗冬额娘进宫时,立刻就偷偷向女儿打听,这宫里究竟出了什么大事,为何晗冬的堂姐会口出此言。
晗冬直言不讳,从前也常听到堂姐的抱怨,但很多次还是积极讨好晗冬额娘,希望晗冬在宫里得势时皇上跟前美言两句,看看能不能让吞齐喀重新获封爵位。谁曾想这次,吞齐喀夫人不再提这些,反倒还可怜起晗冬,这能不让晗冬额娘担心吗?
“皇贵妃,我心里害怕,堂姐不是那种拐弯抹角的人,藏不住事儿,她若说出什么,权当是有的。姐夫吞齐喀身经百战,是个胆大、张狂的人,敬谨亲王虽承袭爵位掌管镶白旗,可他不是拿主意的人,一直都在姐夫帮他出主意。”
“那日御花园,依凡数落我的家族,我气愤难当,可回头仔细想想,皇上在气头上,我们家的人确实该回避,日后若能建功立业,相信皇上定能重用。可额娘却说,此次大阅,我们家里人都被选入参加,最近也是早出晚归加紧操练,等待检阅。想要入选,凭的是骑射本事,可额娘说就连没什么长进的堂弟都在准备参加大阅,怎么看都是自个儿的亲信队伍,实在不对劲。”
“皇贵妃,我这心里直发颤,我受的苦无非也就是冷言冷语,皇上不想见我。可万一家里人走的却是大逆不道的路,结果只能是家破人亡,那时,我真的就什么都没了。”
她竟然对我和盘托出,所以我也开诚相见,“倘若他们得偿所愿,你的家人一飞冲天,你的路可就是光明大道。”
她愁眉苦脸,“皇贵妃还有心情开玩笑?皇上手里握有上三旗的兵马,区区镶白旗,再者还不是所有镶白旗的兵马,不过是自己的亲信而已,终是以卵击石,想入非非。如皇贵妃的玩笑话成真,他们一飞冲天,可我哪来的光明大道,我是个女人,而且是皇上的女人,这算什么,他们冲天,我就是升天,成与不成,我都是一条黑道黑到底。”
“晗冬,你这样做岂不是要帮着皇上对付自家亲戚吗?”
她坚定不移,“我想清楚了,我说出这些,皇上可提早准备,控制好局面,我相信我的家人只是一时糊涂,只求皇上能给他们一条活路,宽恕他们。”
我把晗冬的坦言相告梳理出眉目,换言之,吞齐喀精心编排镶白旗参加检阅的队伍,他要在大阅中有所行动,借用他夫人的失言,就是妄图把皇上从皇位上推下来。
晗冬的到来留给我的又是无眠之夜,皇上一再勇往直前推进满汉一体,能够真心理解他的满清贵胄、宗室子弟实在太少,更多的却是怨声载道。太后能发出那些感慨,显然不是空穴来风,不知太后有没有察觉到镶白旗的异常情况?至于皇上,他不停歇地往前冲,他有没有留心身后可能会有暗箭飞来?
晗冬的话不无道理,仅凭吞齐喀的镶白旗亲信队伍,显然不是皇上的对手,一个屡次出征的将领不可能冒冒失失有此行动,明知敌不过,还意气用事,再怎么目中无人,也不至于胜败的几率都分不出,这样的队伍不足以撼动皇上的帝位。
晗冬一眼就能看出吞齐喀必败无疑,所以她完全站到了皇上这边,只希望提前说出吞齐喀的可疑行为,为自己家人求得保命符,保全家族血脉。一个久居深宫的女人都明白的道理,吞齐喀怎会不知?身为旗主的亲王尼思哈被瞒在鼓里?亦或是也参与其中?
脑子很乱,这些本该是朝堂上的事情,怎么就从后宫里冒出了苗头,女人、男人从来就没有干干净净地分开过,国事、家事、天下事似乎就是可以缠绕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