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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打猎么?为了引诱猎物,猎人会先放出诱饵,一根骨头,一块肉,看起来糟蹋了,但猎人所获的,却是一整只猎物。”

“一小团面筋就可以粘十几只知了,你能吃到烤知了,我也得了清净。”她微微笑着,“所以你看,这买卖很划算。”

绿袖双眼一亮,狠狠点了点头。

原来,少夫人真的觉得知了吵啊!

既然不是单单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那就值得了。

两个小丫头立刻去粘知了。

见两人去而又回,小厨房的婆子有些惊诧,问明缘由,得知是少夫人亲自吩咐的,便更加热心,抢着洗了面筋。

这婆子是个聪明的。

昨天少夫人跟刘婆子发生冲突时,她也躲在了一边,那时,她觉得少夫人砸了刘婆子只是偶然为之,就像咬人的兔子,被惹急了会咬人,但是,再怎么咬,不还是兔子?

所以她躲了起来。

但是,后来少夫人的表现,却让她改观了。

她怀疑自己以前看错了。也许,少夫人真不是兔子。

做奴才的最要紧的是跟准主子,自个儿都保护不了的主子,自然也没必要跟。可若这主子又能保护自己,甚至反击敌人了呢?

那自然是赶紧表忠心,抱大腿。

*****

有了长杆,有了面筋,知了似乎手到擒来,但是,红绡绿袖的粘知了大业却并不怎么顺利。

红绡是完全没经验的,绿袖说得多,但也只是会说罢了,真动起手来,杆子还没靠近,知了就“扑棱棱”地飞走了。

忙活半天,居然一只也没粘到。

宜生打开了窗户,目光虽未看着外面,耳朵却一直听着。

即便她亲自吩咐,即便绿袖红绡按她的吩咐去做,却还是无法改变么?

抱着七月的手臂越来越紧。

“阿娘……”七月忍不住叫了一声。

宜生恍然,看着一脸懵懂的七月,心里微微好受一些。

起码,现在还好好的……

一道略显粗俗的声音打断了宜生的思绪。

“哎呦,姑娘们,这知了可不能这么粘。来来来,看老婆子我的!”小厨房的婆子——她男人姓曹,人称曹婆子——挽起袖子,上前对红绡绿袖说道。

长杆很快转到曹婆子手里。

而曹婆子也没有辜负红绡绿袖的期望。

半个时辰后,绿袖捏着两只知了,献宝似地给宜生看。

那知了还活着,在绿袖的手中挣扎鸣叫。

虽然被束缚住,但依旧活着。

“只捉了两只?”宜生接过一只知了,问道。

绿袖摆摆手,“不是不是,还有十几只呢!曹妈妈好厉害!剩下的被曹妈妈拿去小厨房了,说要帮我们炸了,炸了更好吃。少夫人你要吃么?”

宜生摇摇头,脸上带了笑,“不了,你们吃吧。”

说罢将手里的知了递了过去,又让绿袖出去。

绿袖接过知了,兴冲冲地跑出去。

跑到小厨房门口,突然停住脚步,抬起一只手看了看。

手里是那只递给少夫人,又被递过来的知了。

原本还在挣扎鸣叫,此刻却安安静静地。当然不是知了突然知道挣扎无用,所以才偃旗息鼓,而是死了。绿袖松开捏着知了的手指,那知了却还是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掌心。

真死了啊。

许是不小心用力太大,捏死了吧。

绿袖歪着脑袋想着,又蹦蹦跳跳地进了小厨房。

媳妇不事公婆固然不是什么好名声,但婆婆苛待媳妇,这名声却也好听不到哪儿去。虽然当婆婆的有权任性,你要倚老卖老撒泼打滚,世人碍着你身份年纪也没辙,但谭氏觉得,那是粗鄙的乡下老婆子才有的做法,她自诩出身高贵,自然不可能做出这样丢份儿的事。

所以谭氏虽不喜宜生,经常给宜生添堵,但起码在大面儿上,却从不给人把柄,因她还要名声,还想让人夸她慈祥和蔼。所以她不明着克扣媳妇的生活用度,比如这热天用冰问题。

宜生怕热,这种天气,屋子里只摆一个冰盆是远远不够的,但前世的宜生,却过了好几年夏天冰不够用的日子。原因么,则是谭氏说府里开支大,进项少,府里挖的冰窖存冰不足,外头的冰价又太贵,是以全府上下都省着用冰。而且,就连谭氏自己也只用一个冰盆,所以宜生这当媳妇的,自然也不可能要求多。

谭氏的确是只用一个冰盆,但这却不是因为她真的节省,要以身作则给媳妇做表率,而是她有老寒腿,怕冰盆摆多了会犯病。

就是这么一戳就破的把戏,但前世的宜生却忍受了几年。不是愚笨地看不破把戏,而是被名为“孝”和“贤”的两座大山压得不敢说破。

现在想想,宜生只觉得上辈子的自己是个傻逼。

宜生的话一落,屋子里静了一瞬,谭氏捂着胸口,怒极反笑:“不想来自然可以不来,我这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婆子,也用不着人跟前伺候。嫌热就多用些冰,咱伯府家底儿虽薄,可也不能委屈着媳妇不是?就算掏光了家底儿,也得让你用上冰!”

虽然允了请求,但任是谁听到这夹枪带棒的话,都很难坦然受之。

以往时候,宜生也不是没提出过要求,谭氏也是这般,说是应允了,但那应允的话,却能直接让人主动打退堂鼓,还得再陪着小心哄她。

而且,以前谭氏的话还没这次难听,宜生每每听到都羞耻地主动不再提起,而这次,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她这媳妇该马上认错了吧?

谭氏面色阴沉,心里却很笃定。

许是谭氏的话声有些尖锐高亢,七月不舒服地在宜生怀里扭了扭,宜生轻轻拍了拍,看七月再度安稳地睡着,才面向谭氏柔声道:

“娘这话说的不吉利。上次哥哥让张太医给您请平安脉,不是说您老身子骨好着呢么?”她微微笑着,“半截身子入土什么的……这话可不能再说了,哪能自个儿咒自个儿呢?”

这里说的哥哥,是宜生娘家,渠家的哥哥。

威远伯府虽是伯府,府里却没一个掌实权的,想要请太医给府里人看病,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但渠家不同,渠家世代翰林,虽也不算有多大权,却也比威远伯府强得多。起码,宜生的哥哥能给谭氏请来太医,沈承宣却不行。

宜生说这话,是故意膈应老太太呢。

你觉着你伯府勋贵人家出身高贵,可请个太医,竟还得靠你瞧不起的儿媳妇娘家。

你觉着你的儿子是块宝,可他却连你儿媳的娘家哥哥都比不上。

果然,一听这话,谭氏眼珠子立即瞪起来了。

可是,宜生还没说完。

“不过,不知是谁蒙蔽了娘,竟会让娘觉得,买些冰就能掏光咱们伯府的家底儿。”

“如今外头冰价十两银子一筐,马上又要入秋,媳妇再怎么用,也只十来筐,百多两银子便尽够了。”宜生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谭氏身前的梳妆台上,浅笑道,“娘眼前这闻馥阁的百花头油,一小盒就要五十两银子呢。”

谭氏一张老脸登时涨红,那眼神恨不得生吃了宜生。

似乎没看到谭氏的眼神,宜生话锋一转:“当然,娘是长辈,又是伯夫人,用多少两银子的头油都是应当的。”

说罢,却又将目光转向苏姨娘,“不过,我瞧着,苏姨娘用的这面脂和胭脂,是天香楼的吧?天香楼的胭脂水粉可不是寻常人用得起的,一盒至少至少,也得四五十两,多的上百两也不出奇。对吧,苏姨娘?”

谭氏指责宜生的话虽然夸张了些,但有一点却没说错:威远伯府家底的确不厚。

谭氏的确用着五十两银子的头油,但她是当家主母,又是长辈,出去代表的是伯府的脸面,是以宜生说她用得应当,也不全然是挖苦。而且,这话恰恰说到了谭氏心坎儿里。

在谭氏心里,她自然应当是这阖府上下的女人里,样样最好的一个。就算伯府家底儿薄,供她奢侈一下还是应当的。

可是,一个姨娘而已,居然用上百两一小盒的胭脂水粉?

威远伯府可没那么多钱。苏姨娘自己,也不该有那么多钱。

苏姨娘原本是谭氏的梳头丫鬟,说起来算是女承母业,因苏姨娘的娘,便是谭氏原本的陪嫁丫鬟之一,专门负责给谭氏梳头的。而苏姨娘的爹,则是谭氏奶娘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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