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得理不饶人是不，况且理还不你那边。怜卿斗志，瞬间就被激发起来了。怜卿念着，脾气好也是不能这样被欺负。“你才心虚，你整天心虚，你吃饭心虚、睡觉心虚、上厕所都心虚。”像是没有料到自己会这样讲一样，怜卿说完便是惊住了，她是一个向来什么事都藏得住女子，即便是之前夙沙宁和上官青漪她们百般无赖，也没有这样情绪波动过。因为是低着头，入眼是夜剡冥一大片黑色衣衫，那样沉静而又稳重。怜卿反思，是因为她被保护太好，所以他们跟前，才是会越来越不想控制自己脾气，越来越纵容自己小女孩脾气发泄吧。

那些刚刚还心底躁动不已情绪，这一刻，已经是偃旗息鼓。来得，去得。但是对于怜卿来讲，却不是负担。而她这样抱怨，也并不是心烦。而是，这个人，就那样自然地，将她所有小脾气，都给牵扯出来，而又彻底纵容着。如此，有什么可以计较呢。

“好，是我心虚，卿卿哪里会是心虚人呀。”夜剡冥顺着怜卿小脾气，慢慢说。

怜卿不免得意洋洋了起来，就算是她知道，此刻自己，有多么小孩子气，却依旧是不想阻止这些情绪发生。她也不过是才十七岁，他们几年陪伴之下，也是渐渐地将那些心伤和不如意，都给淡去了。十七岁女孩子，有自己判断和遇事不惊冷静，可是这并不代表着，要将自己变成一个世故老人家一般。而且，这些小情绪，也是每个女孩子都会产生。怜卿也知道，她身边这些人，是愿意看着她这样。

现怜卿，虽还有顾虑，但是却是愿意敞开心扉。

虽然怜卿是低着头，但是夜剡冥依旧是，将怜卿脸上得意和狡猾笑意，看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每每看到怜卿这样真实小女子反应，夜剡冥都是很享受。

“所以卿卿，我心虚什么？我有什么好心虚？”夜剡冥板起脸来，一本正经问道。

怜卿眼见着自己右脚，来回移动着，紧随着，便是找准了位置，夜剡冥靴子上面，不轻不重踩了一脚，听到夜剡冥刻意一声“嘶”之后，怜卿才是停下动作。果然啊，她是一日比一日，为恃宠而骄了。怜卿摇摇头，不过，这未必也不是一个好现象。

时间就是有这样魔力，让曾经深刻东西，变得浅淡。让以前无论如何都要坚持原则和说法，等到时间一点一点推移下去之后，就会发现，连观念原来都是可以改。这世上并不存永远不改变事情或者是人，不管是已经忘却，还是变得加爱。沧海都会移成桑田，有些改变，是为了见证为美好以后。这，又有什么不可呢？

而我们，也只是会弥足珍贵人面前，变得加肆无忌惮起来。只怪，遇上人太好，怎么也不愿意，再给大家一个死气沉沉自己。怜卿心中有喜悦翻涌，她才只有十七岁，等到年迈之后，自然是有是机会这样深沉冷静。可是那之前，她确实是应该重定位了。

“卿卿，你这样，其实是调戏我吗？”夜剡冥故意深吸一口气，不急不慢开口。说起来，怜卿这点儿小力气，完全是对夜剡冥造不成任何杀伤力。可是偏偏，夜剡冥就是喜欢，这样时候对怜卿“不依不饶”。

怜卿吭哧吭哧了半天，终于是恼羞成怒了，声音也是跟着不自觉地抬高了不少，形势下转，夜剡冥一下子就成为了令人发指被攻击形象，“我就是调戏你。”说完这句话，仰起头来怒视着夜剡冥，整张小脸还是红彤彤。

夜剡冥就这样低着头，看着怜卿，那些轻轻笑着，终于是变成了大声爽朗。

上官青漪躲远处回廊拐弯处，整个身子都靠壁墙上，上官青漪揪着自己前襟，大口大口喘着气。两只眼睛也随着酸涩了起来，情绪还不带发作，眼泪就顺着流了下来。上官青漪自从出生之后，就是已经上官青玄组织里面了。她眼睁睁看着很多人进来，也眼睁睁看着很多人离去。她唯一懂得便就是杀戮，而杀戮是为了效忠上官青玄。可是，谁又会想到，命运是喜欢捉弄人。

她被上官青玄挑中，假扮智曜国九公主，来了这望月国。来望月国途中，上官青漪还多是不屑和反感，组织里面谁都知道，她每日喊得响亮口号就是，这一生都不要嫁人。因为上官青玄告诉过她，她母亲生她时候难产而死，而她父亲将家里面所有家产都变卖掉去赌博，把她丢弃荒野之中。

幼年时候上官青漪，每天都被这个说法灌输头脑之中。待到成年懂事之后，骨子里面早就认定了，男人都不是好东西，男人都是无情种。唯有杀戮和鲜血，才能够带给她兴奋。

与夜剡冥婚夜，她给夜剡冥下了春药，可是依旧是被夜剡冥给推开。也许就是那个时候，她便就爱情里面迷失了。他，颠覆了上官青漪对于男人所有认知和观念。所有好奇心，也就全部都爆发出来了。上官青漪也终于是相信，好奇心，是致命毒药。于是，那些暗中观察，再也不是为了上官青玄命令和任务。而是成了，她喜好。

这个男人，有什么癖好，爱什么布料，茶点嫌弃什么口味。每一个观察，都让她不可自拔，陷这爱情里面。她歇斯底里、张牙舞爪地他面前耍心机，那些，其实并不是为了试探夜剡冥底线和容忍度。而是，为了让夜剡冥多看她一眼。

这一份爱情，开始时候，原来就已经是变了质。所以此后就算是再怎么挽救，也是无济于事。

他不爱她，这世上，还有比这为沉痛事情吗？

可是，这并不能够阻碍她，给上官青玄假情报、回报不实消息。甚至是，连副蛊都不想去取。没错，她为了这个根本就不爱她男人，背叛了自己主上，背叛了自己国家。然而，对于上官青漪来说，她其实从来都没有家国概念。自小就是孤儿，前半生所经历多事情就是杀戮和流血。她这样一个，不相信爱情女人。偏偏，爱情来了时候，变得太过于偏执和无所畏惧。她无数个夜里，忍着身体上疼痛，以及精神上折磨，然而依旧是得不到啊。

上官青漪瞧不起这样自己，明知道得不到，还偏执己见。明明已经是，跌落到了地狱底层，却依旧是执迷不悟。

今日，看到怜卿和夜剡冥如此亲昵这一幕之后，上官青漪彻底地绝望了。上官青漪也终于是肯接受，就算是她再漂亮再爱他，也绝对是得不到夜剡冥一丝垂怜。那个男人眼中心里，能够容纳女人，也从来都不会是成为她。

不止如此，等到一切战事结束之后，这十四王府，她也是再也住不进来了，如此，就连远远地看着他，都成为了一种不可能实现奢望。

原来，绝望味道是这么苦。整个心肺，都被浸泡这苦味之中。以往受伤时候，所吃过所有草药加起来，都没有这一剂苦。

上官青漪看着低落衣裳上眼泪，嘴角扯起都是嘲讽笑意，上官青漪啊上官青漪，你是不是，已经忘记了，你本来名字是——无情。是无情人间有，自此之后无君郎。

这一生都不碰爱不碰情，所以谓之无情。可是无情，纵是谁都想不到吧，你，是深情。

上官青漪伸出一只手，将滴落下来眼泪接住。这眼泪实是太苦，她尝一次就足够了。

这时候，有几个仆人结伴上官青漪跟前走过。他们眼中鄙夷和厌恶，上官青漪全部都看到了。不止是这一次，十四王府这些日子里面，她每一天都可以瞧得见。这个名义上十四王妃头衔，她还是盗用别人。如今唯一真实，就是她对于夜剡冥情了。即便是他们都走远了，上官青漪还是听得到，那话语里面种种不堪。

没错，她就是霸占着这十四王妃位置，想要坐到至死方休。以前想要莫过于是，杀多人，以期得到上官青玄为重视，仿佛这一生就只有这么一件是有意义事情。而随着光景向前推移，现想要，就是得到那个男人目光。

这爱情里面，是一份飞蛾扑火决绝。夜剡冥是那灯火，她便是那飞蛾，宁愿冒着飞灰湮灭后果，也要冲上前去拥抱他一次。

而今，上官青玄已经对她产生怀疑了，那毒药解药，也被押后才给她。莲荷有问她，要不要去求解药回来，她坚决地摇头。她迟早都是要死，就算是逃脱了望月国追究，也是逃不过上官青玄追杀。既然如此，那这毒解不解，其实都是无用。

等到上官青漪将自己所有情绪都整理好，再看向那个方向时候，那里，已经没有了夜剡冥和怜卿身影。上官青漪目光一转，看到正开得姹紫嫣红花朵，那么旺盛、那么娇艳，可是上官青漪却是独独认为，就连是这花朵，也嘲笑她。它们翩然绽放，它们群芳扑鼻，就连它们，也是看不起她。

上官青漪想起来早先时候，一个组织内前辈，因为爱上了一个男人，对主上抗了命，被主上丢进爬满群蛇大坑之内，就连白骨都没有剩下。那个时候她，正是热血沸腾年纪，也受不了有人对主上背叛。她也曾问过那前辈，为什么要做出这样毁灭性选择。

那个前辈是怎么说呢？

上官青漪沉思，然后一字一句地缓缓吐出来——无情，你不是我，自然不懂这爱情美妙。若是有一天你也遇上了心爱人，便会清楚，甘愿为那个人上天入地，就是我这个时候状态。

后来那个男人得知了前辈死讯，也服毒自杀了。上官青漪隔着窗户，将那个男人死前所有动作都看得清楚，可是她没有劝阻他。那个时候上官青漪并不懂爱情，只是单纯地认为，那个男人也随着前辈去了，至少前辈是不孤单。

果真啊，一语成谶。这种甘愿为了心爱人上天入地感觉，她也是尝到了。也终于体会到了，那个前辈所说心甘情愿是这种滋味。那个男人死前写下那句“生死追随”，是这样美好。黄泉碧落，起码是有相互爱着那个人为伴啊。她这一生都得不到，原来早就那个前辈那里领教过了。

上官青漪跌跌撞撞往回走着，她自认，如今她，对于夜剡冥来说已经是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然而她又猜不透夜剡冥心思，对方将她困这十四王府，是想要以后与上官青玄对质吗？这么多日子以来观察，其实她还是看不透他，从一开始就是看不透他。

她看不透，又何止是夜剡冥呢。

怜卿被夜剡冥拉着手进书房密室之前，就转身那一瞬间，有看到回廊头拐角处飘出来那衣摆，因为来找夜剡冥时，怜卿就有见到上官青漪，自然是清楚那个偷窥人是谁。怜卿一时之间心中不是滋味，一方面有夜剡冥被窥探不自，另外一方面就是对上官青漪同情了。虽然那些谈资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不正确，但是爱情里面，往往吃亏那个是女人，这句话却是不容置疑。

“夜，那个，上官青漪，你打算怎么办？”怜卿终归还是问出了口。

夜剡冥停下脚步，回身看着满脸不自然怜卿，心口有漂亮花朵炸开来，语气格外轻愉悦，“卿卿，我可以自动理解为，你这是吃醋了吗？”

怜卿一愣，随即就是摆摆手，目光也是落别处，“谁，谁吃醋了啊。”又暗骂自己没出息，夜剡冥这样一句试探话，怎么就让自己慌了神呢。

“我吃醋，是我吃醋了，我爱吃醋了，卿卿忘记了吗，吃饺子时候醋都是必备。”夜剡冥难得见怜卿结巴时候，而且这结巴还是因为自己，心里面别提是有多美了。

怜卿被夜剡冥逗笑，刚才还是一个尴尬话题，一下子那尴尬就消失不见了。“对呀，就是你，你爱吃醋了。”怜卿咬舌，她干嘛要回这一句话啊。

夜剡冥脸上笑意浓，另外还煞有其事不住地点头称是，“那么卿卿，你爱吃醋吗？”

她果然挖了一个坑，然后自己跳进去了。怜卿懊恼不已，已经用旁人身上聪明智慧，怎么就是一下子功能减退了呢。怜卿抿着唇，以前夜剡冥他们百依百顺，她面前是各种小心翼翼，如今这腹黑性子，算是都暴露出来了。

“点儿进去吧，今天非常重要。”怜卿推搡着夜剡冥，想要结束这一个话题。

“所以卿卿，你现是不敢正视问题态度吗？”夜剡冥完全识破怜卿小心思已经。

怜卿索性偏头顶着夜剡冥来看，学着夜剡冥语气反问道，“所以呢？”

夜剡冥反笑，“卿卿，你这是破罐子破摔意思吗？”正是因为他知道接下来要面临什么事情，所以才想要怜卿一直保持着轻松心情。他不想，让自己和十五两个人安危，成为怜卿负担。

“嗯。”怜卿十分虔诚看着夜剡冥，重重点头。这个时候反驳，肯定是会遭遇到为惨烈反扑，怜卿吸引之前经验总结道。

“傻姑娘，破罐子我也接着。”何况，凡是你，都是美好。

怜卿冲着夜剡冥伸伸小爪子，嘴巴还不忘记配合着，“你才傻呢。”

夜剡冥深情地爱着怜卿，“真是一个傻姑娘。”傻姑娘，我知道你有多聪明多坚强，可是我愿意看到你娇小柔弱那一面，就像是现这样。就算是我和十五都救不回来，你也要像现这样，做一个单纯明朗女孩子。想笑时候就放声大笑，想耍赖时候就情依靠。即便是，后来再也没有了我。我，亲爱傻姑娘。

怜卿伸手夜剡冥眼前晃了晃，“干嘛一副生离死别表情啊。”怎么会是看不到夜剡冥眼中绝然和哀恸呢，怜卿虽然一直都没有明说出口，但是她其实也是有担忧，她把握是九成，几率很大，却是奈何不住还有另外一成败算。另外，她还没有告诉夜剡冥是，就算是后来将十五夜祁冥救回来，他十五，也很有可能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这些担忧和顾虑，都是怜卿没有告诉夜剡冥，怜卿也固执相信着，这世上奇迹，会发现他们身上。发生，为国家、为臣民、为先烈甘愿付诸一切，他们身上。

“被植入副蛊之后，是不是，我就要被他们，控制了心智了？”夜剡冥淡淡问。

“怎么会，你忘记了吗，我可是医毒双绝，没有把握事情，我会去做吗？”怜卿捏了捏夜剡冥袖口，“何况，那个妄月段数，可是及不上我。”

夜剡冥点头，一下一下。然后伸手抵怜卿后脑上，“就算是真迷了心智，我，也绝对是舍不得伤害卿卿。”夜剡冥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一旦对怜卿出现邪念，便就五脏俱裂。这是他爱着女子，一点儿委屈都见不得她受，又怎么会是原谅自己伤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