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郊区小屋 盛夏情殇
“哥,你是真傻真是假傻?依我俩目前的条件,找房子的标准,第一只能选单间房,面积像我们宿舍大小一样就行;第二房间里还必须有床、桌子、凳子这些家具,有了这些东西,我们就省事多了,关键是省钱多了,不用再花钱买了,拎包能住,多好的事。”
“我亲爱的媳妇,你要求真高,十几平的房子还要求有家具,嘿嘿,咋不要求人家给咱提供空调、冰箱、彩电呢?”
“哥,空调、冰箱、彩电我也想,可那太遥远了!想想家里我爸妈靠那几亩地供我们兄妹三人读书,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毕业了,再不能张嘴给他们要钱了!你爸妈年龄也大了,农活也快干不动了,嫂子因为家里拿钱供你上学,不知生了多少气?咱不能和别人比,有个地方住就行了。”
彩云的一番话,曾豪沉默了,是呀,他们怎么能跟别人比呢,俩人一起从老家的县城高中考到这个省会城市的大学,四年了,父母为了这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愁白了多少根头发?他不敢去想!如今,彩云毕业了,而他,因为读的是建筑设计专业,五年制的本科,还需要再过一年才能毕业,在这个城市,他们还能奢求什么?
两人不语,就这样在这桑拿天里,在炽热阳光的亲密陪伴下,一家一家的去看房!
当太阳也热的困的昏昏欲睡的时候,他们走到了陈寨村西北角一处偏僻的有些陈旧的院子,院子外的墙上歪歪斜斜写着的有“有单间出租”,这几个字,像这大热天的冰块,条件反射般地吸住了两个人的眼球。
敲开门,进了院子,这个三层楼的院子中间竟然有一颗大大的杨柳树!这让彩云很是惊喜,在城市的小院,种个花花草草的已是极少,院中能有这样一棵垂柳的估计全村也就这一家!
绿绿的柳枝,随风飘扬,轻拂着栏杆、墙面,如一个腰枝轻柔的姑娘在随风起舞,一不小心几枝柳条碰触到彩云的发丝,柔柔的,痒痒的,好似调皮的孩子欢迎她的到来,这让她顿感亲切,站在荫凉的树荫下,想起老家院子的几颗大枣树,突然感觉心里亮堂多了,像回到了家般,她一下子喜欢上了这个院子!
那个刚才开门的胖胖的摇着蒲扇的中年妇女是这个院子的房东,她领着他们边上楼看房边不停的说道:“你们来的真是时候,就三楼还剩一个单间,以前住这的是一个学生,考上了北京的一个什么学校的研究生,昨天才搬走,床呀、桌子呀,甚至还有一个做饭的煤气灶带不走,都留这了。”
听到这些,彩云心里更是一阵窃喜,她使劲掐着曾鹏的胳膊,还觉得不够,又爬到他胳膊上咬一口,深深的出口气,感觉心里爽多了!
曾豪也不觉得疼,轻轻的拍拍她的背,两个相视一笑,好似在说:“老天真是开眼了,终于让我们找到家了!
房间位于三楼过道的最里面,面积也就十平米左右,打扫的倒挺干净,真的如房东所说,床、桌子、椅子一应俱全,床上还有一张席子,煤气灶放在门外面的过道里,房顶竟然还有个吊扇,呼呼的吹着风,尽管是热风,比起上午在太阳下的爆晒,那可是强到天上了!
“阿姨,这房子租金多少?”彩云问道,口袋里仅有的800元钱使她心里很没底气。
“房租一个月200元,水费、电费各屋用多少交多少,垃圾处理费每月10元,一次先交清三个月的房租,不讨价还价,乐意住就住,不乐意住就走人。”想必经常不停有人来问房,房东阿姨职业的、程序式的、简短的几句话堵住了他们想还还价的心思。
曾豪看看彩云,看到了她眼里的不舍和留恋!
“好,好,好,都照您说的,我们租,我们租,呆会下去我们拿钥匙,交房租!”曾豪边大方的答应着,边把胖阿姨往房间外推。
胖阿姨的脚步声还未响到楼梯口,曾鹏已迅速把门反锁上了。
“嘿嘿,连老天爷都喜欢美女,心疼美女,这大热天,不忍心把我媳妇晒黑,让我们这么快找到这么好的房子!同时呢,也真该谢谢我这个从未谋面的研究生大哥,好人哪,连窗帘都给咱挂上了,这叫我和我媳妇如何感谢才好呢?”曾鹏边说边抱起了彩云。
这个十多平米的封闭的空间,将是他们的家,他们在这个城市的港湾!大学四年,不论在他的宿舍、还是在她的宿舍,在无人的时候,他搂搂她、抱抱她,总怕被那些莽撞的室友碰个正着,心里总是不踏实,如今,他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家,有了属于自己的空间,这让他怎能不激动?
房顶的吊扇吹出的风热乎乎的,曾豪额头上的汗一刻都未曾消去,他就这样抱着她,直到感觉腿脚麻木,才走到床边,把她轻轻的放下,“媳妇,我们,我们终于有家了,只是,只是,这样的家太委屈你的!”
“哥,不许你说这样的话,这小屋真好,有你在身边,我真的很知足。”
是啊,四年了,他们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四年,四年来,她只是安安静静的看书、学习,从不和别人、特别是同宿舍的姐妹比吃穿,也很少参与她们的活动,她害怕她们看到她的自卑,那因贫穷而深藏心底的自卑!只有那高大壮实的男友是她的骄傲和依靠,一直以来,她的心只向他敞开,她的喜怒哀乐只向他倾诉。而如今,终于毕业了,终于能和他在一起了,终于有了属于他们的家,尽管如此的狭小,她,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