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来莺儿之死〔修文) 魏宫二三事
在来莺儿简单指点了指法之后,我坐于台阶之上,回忆着以前的记忆,简单露了一手。
一首曲子下来,想那来莺儿定是听出了我有些基础,惊问琵琶师从何处。
小学兴趣班.....我笑了笑,推说忘了。来莺儿摇头说与她风格不一,怕是教不了我,让我自己琢磨着玩!是夸还是贬,我也没明白。
“弹的第一首是什么?”熊孩子们捣乱捣累了,站在更高一级的台阶上凑过来询问。
我抬头脱口而出,“《高山流水》”
曹家熊孩子以一副类似于“你特么在逗我”地表情表示了疑问,“俞伯牙,钟子期的《高山流水》?”
“应,应该是吧。”我愣愣地点头,当年音乐老师教的时候好像是说过源自那个故事。
“还真是完全听不出来呢!”熊孩子微微撇了撇嘴,还是不信。
呃,大概是古风曲谱和考级曲目有非常大的不同吧。
这日,夜刚刚暗下来,一轮明月悬挂在空中,月光无声地洒落在地上,使得院子格外空明,我照旧来寻来莺儿,却看见曹丕和任家兄弟趴在紧闭着的门口听着什么,一个个倒霉孩子就知道欺负人,看我也吓吓你们。我蹑手蹑脚走上台阶,在廊下往他们肩上挨个儿拍了一拍。
三个人,三双眼睛齐刷刷地回头,又一齐用手指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我愈发好奇,什么事情这么神秘,也趴在门口想要一听究竟。
“毋须多言,护卫王图延误军情,罪大恶极,非斩不可!”威严深沉的男声从屋里传来。
来莺儿的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颤抖:“贱妾愿以命抵命,只求司空饶恕王图性命。”
那男子哼了一声,声音竟是多了几分轻蔑,“你号称舞艺天下第一,为这废物死了,日后谁来为我跳舞?”
“贱妾不过是雕虫小技,只要将府中舞姬略加训练,定有能代替妾的舞姬。”只听里面传来“噗通”一声,大概是跪下的声音。
半晌儿,才听道男子声音,“既执意如此,念你多年服侍,便给你这个机会,一个月之内,只要训练出一批能与你相媲的舞姬。便准你所求,让你替王图而死。”
那男子声音刚落,门外三个孩子便飞快地跑往院子的不同地方暗处躲了起来。喂,你们这些个没义气的跑得真快,我也急忙快速往屋子的旁边角落一闪。映着月色看得清楚,一个细眼长髯的男子从屋里出来,怒气冲冲地绕过院子,头也不曾回过。
良久,跪在地上,衣衫不整的来莺儿终于站了起来。见她失魂落魄地关上了门,我才敢慢慢走出院子。
一面走,一面对着手指思考,看来,刚刚那个人就是传说中的曹操,来莺儿也的确是她的女人。没想到这个来莺儿却爱上了一个叫王图的人,现在那个叫王图的不知怎么的身犯死罪,来莺儿想要为王图以命抵命。
信息量真大!这个世上竟然有人连曹操都敢ntr,佩服,佩服!
“今日之事,你们便当什么都不曾听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曹丕他们三人也从院子里出来了,威胁声和连连称是声从后头传来。
“我原是想去找来莺儿练舞的,看见她不在院子里,就回来了,发生何事了吗!”我停下脚步,也回头一脸茫然地装傻充愣。
曹丕“呵”地笑了一声,也不知是觉得我演技好还是差。
之后的一个月里,我几乎没什么机会见到来莺儿,偶尔见到一两次,却发现她的脸上似乎有一种求仁得仁的欣慰。她想将她极为珍爱的琵琶赠与我,我受宠若惊,却不大敢要。
“只管拿着吧。”来莺儿却笑着塞到我怀里,又道“你弹琵琶技巧手法皆很娴熟,只是缺少情感,再好的曲子,再娴熟的指法也没什么意思。”
弹琵琶也需要感情吗?我不明白!就跟读书是为了应付考试一样,当初学练琵琶就是为了考级,虽然还半途而废了。
后来,来莺儿再也不曾出现过,有人说她自尽了,也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看见她的尸体从曹司空的书房里被人抬出去。曹操不提,自然没有人会去关注一个歌姬的死活,倒是曹氏又让我去寻新的舞姬学舞。
说也奇怪,来莺儿不在了,这府里原本舞姿平平的舞姬,竟都学得了几分她的风采。大概她真的将教出了可以与自己媲美的舞姬了吧。
夜色寂静,只有院前的树上偶尔传来几声知了的叫声,我抱膝坐在来莺儿院子里的台阶上,抬头仿佛依稀能看见当日来莺儿翩翩起舞的模样。
在病坊那几日,我就知道了,在这个时代,人命如同草芥一般廉价......不甘,害怕,却没有办法去改变。一时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我和来莺儿,算是师徒情谊,可如今却连为这个生命的逝去哭上一哭都不能。
往好一点想,也许,能救那个王图的性命,对她来说算是求仁得仁。她是带着为爱人牺牲的幸福死去的吧!
“我听到父亲和王图的谈话,王图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若是来莺儿知道,一定会后悔自己所托非人。我想不通,父亲他心里明明也是有些疼惜的,既不舍得她死,为何不告诉她真相?”曹丕不知什么时候也坐到了台阶上,声音带着稚嫩,说的话却是一副老成模样。
是在和我说话吗?我环顾了一下周围,没有别人。
听了此言,我难免也为来莺儿一酸,若王图果真如此,那来莺儿果真是白死了!转念又试图揣摩一下曹操的心境,“也许,司空真是来莺儿的知己!他知道来莺儿这般死去,至少心里是幸福的,至少她到死都觉得王图的也如她爱他那般爱着她。若是告诉她真相,只会让她羞愧难当,生不如死。司空他宁愿看着来莺儿求仁得仁的死去,也不愿她生不如死,心如死灰地活着。”只是,便宜了那个王图,白白捡了一条性命!世上的事真特么地不公平。
“是吗?”曹丕疑问,“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的?”
“你还小,有些事情是不会明白的!”虽然我也看出来了他有些地方很早熟,但是孩子终究是孩子,哪里会明白大人感情的世界?这个世界上,偏偏就有那么一些傻子,宁愿糊涂着幸福的死去,也不要清醒地痛苦的活着的。
“你好像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吧?”曹丕转头瞥了我一眼。
不说我在现代的时候都已经大学毕业了,就单单说现在,我看着就比你大呀!玩心一起,我起身站在台阶上,比划道,“谁说的,我比你高半个头呢!”
“也许在年龄上我是小些,可我六岁会射箭,八岁能骑马,过了年眼看便要跟父亲一起南征。”曹丕抬头看我。
好吧,你赢了!我确实无言以对。我十岁的时候大概只会跳绳,玩橡皮筋。所以这孩子的属性不是熊孩子?